了雨風也涼快,估計這姑娘沒開空調只開了窗子,薄薄的窗簾被風吹起一點褶紋,屋子里沒有聲音,倒是開著燈。
看來沒睡啊。
魏醇借著燈光瞧了半天,終于在一眾雜草下看見了他可憐的打火機,大半個機身都陷在花園的泥土里,只剩下四分之一泛著锃亮的銀光。
他彎腰,剛要把打火機捏起來,突然聽見姜恬臥室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魏醇動作頓了頓,偏頭,掀起眼皮往臥室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見屋子里的燈光透過窗簾映出毛茸茸的圓形光暈。
姜恬的聲音在臥室里響起,她說:“老師,我知道,影視里小說里的愛情都是好的,很多人說愛情很美好,但我在現實里看見的愛情都是苦的,我的生母為什么要出軌?沒有愛情她又為什么要嫁給我名義上的爸爸?我看過他們結婚照,笑得明明很開心,如果結婚是因為愛情,那愛情為什么會變成那種畸形的樣子?”
她的每一個問句都帶著濃濃的迷茫,像是走丟在深林中的孩子。
到處都是路。
卻又到處都不是路。
落地窗前有一塊鋪了木質地板的平臺,以前魏醇和江樾常常在這個平臺上曬太陽吃西瓜。
現在平臺被雨水沖刷得深了一個色度,魏醇拿起打火機,不顧潮濕,坐在了平臺上。
姜恬的聲音還在繼續,聽起來像是在跟人通電話。
“姜家人沒有教會我什么是愛,他們每一個恩愛的表象后面都是巨大的利益齒輪,互相凹陷互相卡住,利益才是他們真正的羈絆,如果愛有那么美好,人們對它的渴望為什么超越不了金錢和權利?”
姜恬本來就不是那種清甜又糯糯的嗓音,她的聲音有那么一點輕度煙嗓,聽上去一直都挺性感的。
只不過這會兒,聲音性感的姑娘語氣低落,像被雨水打得彎了腰的花。
迷茫又頹喪。
魏醇把胳膊搭在膝蓋上,弓著背,手里拎著那只沾著泥的打火機,聽著姜恬蔫耷耷的聲音,眉心緊蹙。
姜恬這通電話打了很長時間,很多時候她都是在聽對面說,偶爾到她說話時,都喪得要命。
“老師,我這樣不相信愛的人,如果真的有了喜歡的人該怎么辦呢?”姜恬說。
喜歡的人?
誰?
坐在潮濕的平臺上皺了一晚上眉的魏醇聽見這個字眼,眉頭驀然松開,揚了揚眉梢。
姜恬也沒怎么出去過,最遠也就是路口便利店買點東西。
平視接觸得最多的除了ne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