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國道邊停下,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幾秒,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喃喃自責道:“真是忙昏頭了,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
蕭凡受了重傷,肯定會找地方處理傷口,沙田是事發地,心思縝密的他不可能留在那兒,最大可能還是回厚街治療。
她趕緊啟動引擎,直奔厚街方樹泉醫院。
急診室里,值班的醫生已經換班。
張雅婷找到一個剛上班的年輕醫生,悄悄塞了一百元紅包。
有錢好辦事,醫生翻看就診記錄,很快找到了蕭凡的名字――凌晨入院,身中十三刀,縫了幾百針,現在住在住院部。
張雅婷問清病房號,快步朝住院部走去。
病房里三張床,蕭凡睡在靠門最近的一張。
一夜未眠,趴著的姿勢也難受,但疲憊蓋過了一切,他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重新調成靜音的傳呼機,沉沉地睡去。
張雅婷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另外兩張床上的病人正百無聊賴地躺著,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看見姿色出眾的張雅婷進來,仿佛病情瞬間好轉,眼睛都閃亮起來。
其中一個中年病人甚至下意識地伸直了腰板,引來旁邊陪床的家屬一個白眼。
張雅婷沒理會這些目光,靜靜地在蕭凡床邊的陪護椅上坐下,準備等他醒來,忽然發現他手里攥著的傳呼機。
她偏頭看到傳呼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自己發送的最后一條內容,代表他已經讀完所有信息。
心里又氣又心疼,忍不住在他蓋著被單的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她最早的傳呼是讓蕭凡速回電,最后得知他受了重傷,還特別強調,即便不方便回電,讓他也找人報個平安。
雖然躺在病床上不方便回呼,但是請醫生護士幫忙回個電話,應該不算難事。
“哎呀!”
蕭凡猛地驚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當看清坐在床邊的人,眼睛瞬間瞪大,“雅婷姐,你……你怎么……”
張雅婷正要責備兩句,見他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心里一緊。
她不知道他傷在哪兒,但可以肯定剛才拍到了傷口,條件反射地一把掀開他身上的被單,瞬間愣住了。
蕭凡全身光溜溜的,肩上、背上、屁股上,一條條縫了針的傷口像蜈蚣一樣趴在那兒,觸目驚心。
隔壁床那個中年男人沒忍住,捂著嘴發出了一聲悶笑。
旁邊的家屬輕輕推了他一下,悄聲責備道:“已經住進這里,心里還不老實。”
張雅婷羞得滿臉通紅,趕緊把被單給他蓋上。
“我……我不知道你傷在哪兒,想看看傷勢。”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心虛,幾分心疼,還有幾分強撐的鎮定。
蕭凡看著她那張通紅的臉,還有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又想用嘴賤的伎倆逗她開心。
剛張開嘴,聽到隔壁床上傳來的悶笑,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依舊帶著一絲曾經的憨直,只是多了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張雅婷有太多的話想說,可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和陪護。
她站起身,嗔怪地橫了蕭凡一眼,轉身走出病房,徑直來到護士臺,禮貌地問道:“請問這個科室還有沒有單人病房?我想給11床的病人轉過去。”
護士搖了搖頭:“這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找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桌上寫病歷。聽見敲門聲,頭也不抬地說道:“請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