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英也傻了，看看冷霜雪，又看看蕭凡，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應達成才回過神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這怎么行？我們哪會做生意？再說……再說這得花多少錢？不能糟蹋你們的錢。”

冷霜雪急了：“表哥，現在東莞這么多四川人打工，誰不想吃口家鄉味？面館肯定掙錢，你就不用多慮了。”

“那也不行。”應達成放下筷子，固執地說道，“我們沒什么文化，也沒見識，萬一虧了，怎么跟你們交代？你們掙點錢也不容易……”

蕭凡看著眼前這個憨厚的男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窮怕了的人，不敢做夢。

是人都可能有貪欲，而應達成寧愿繼續窮著，也不愿意拖累別人――這份善良，不是一般人能夠具備。

他放下筷子，再次發聲：“哥，我有個折中的辦法。”

應達成神情復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和霜雪投資，你們兩口子經營。如果掙錢，我們占三成利，剩下七成歸你們。”

蕭凡接著說道：“這樣你們不算白干，我們也不算白出，主意是我想的，如果真虧了，也跟你們沒關系。”

應達成嘴唇動了動，已說不出話。

陳淑英眼眶有些紅，低下頭不敢看人。

蕭凡繼續道，“你們幫冰哥和霜雪的時候，也沒想過回報吧？現在他們過得好點了，想拉你們一把，你們就不應該推辭。”

誰都希望擺脫貧窮，應達成聽到這個辦法，沉默了很久，艱難地開口：“那……那這樣，先等本錢收回來，再談分紅，利潤就對半分，不然我們這心里……實在過不去。”

“行，聽哥的，但我也有個要求。”蕭凡補充道：

“鋪面盤下來，裝修、學手藝需要時間，不可能馬上掙錢，你們老家還有老人和孩子需要生活，在收回本錢之前，我和霜雪每月給你們開五百塊的薪水，你們沒有后顧之憂，也好安心做事。”

應達成又要搖頭，冷霜雪忽然哽咽道：“成哥，嫂子先前說，親戚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嗎？”

她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繼續道：“當初為了幫我和我哥，你們幾個月不寄錢回家，使得老家的表舅、嬸子、侄子們餓著肚子。現在我和蕭凡有點能力，幫你們也是理所當然。”

陳淑英看到冷霜雪淚流滿面，也感動地流下了眼淚。

應達成看著兩個女人哭成一團，張了張嘴，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他的聲音有些啞，“聽你們的。”

“這就對了嘛。”冷霜雪這次收住了眼淚，從兜里掏出手絹擦了擦眼角。

蕭凡繼續問道：“辭工就離開工廠，能拿到薪水嗎？”

應達成搖頭解釋道：“想辭工，必須提前一個月申請，不然壓在廠里的薪水一分拿不到。”

蕭凡本不希望去找詹靈丘開后門，可那是應達成夫妻倆的血汗錢。

他遲疑片刻，接茬道：“你們明天就去交辭職申請，到時候我去找詹老板，保證不會少你們一分錢。”

應達成支楞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表達心中的感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