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盯著那張公告反復看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劉長安被罰,他一點都不意外,假公濟私還被自己當眾揭穿,張安水總要給其他員工一個交代。
而自己當著那么多客人的面,硬杠兩位副總,完全無視酒店的“體面”。
就算張安水對自己另有所圖,要“護短”,起碼也該做做樣子,罰個款、口頭警告一下,這才符合常理。
只處理劉長安,反而讓他心里更不踏實,總覺得其中還藏著什么他看不清的算計。
最好的辦法,肯定是去找孫靜打聽。
已經是凌晨,這個時間,酒店里雖然還是人聲鼎沸,但人事部是正常作息。
他擔心孫靜已經休息,貿然打她傳呼,還擔心張安水睡在她身邊,可能給她添麻煩。
“媽的,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呢?”蕭凡撓著腦袋喃喃自語。
沒搞清楚張安水的想法,為了避免尷尬,他也不愿意去酒店,決定先回宿舍貓著,等天亮以后再說。
他來到樓梯口,門衛室的值班保安瞧見他,趕緊從屋里小跑出來,臉上堆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絡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前所未有的敬畏,殷勤地說道:
“蕭部長,今天好多人在找您,您終于回來了。”
蕭凡停下腳步,故作平靜地問道:“哪些人找我?”
“先是孫經理,后是劉部長。”保安的聲音里透著羨慕,“傍晚上班前,張董還帶著方副總來過一次。”
張安水能放下身段,親自來宿舍這么簡陋的地方?
蕭凡難以置信地追問:“張董說什么了?”
“張董臉色不好看,問您昨晚跟劉副總他們鬧了之后,有沒有回過宿舍。”
保安說著,臉上閃過一絲后怕,“我們都說沒看見您回來。張董當場就把方副總訓得抬不起頭。看那樣子,好像以為您……您已不辭而別。”
蕭凡正在消化保安的話,分析張安水的目的。
保安又想起了什么,趕緊補充道:“哦對了,張董臨走前還特意交代,讓保安部馬上把三樓盡頭那間空著的單間收拾出來,如果您回來,就讓您住那里。”
嘉年華的宿舍是由一棟老舊的廠房改建而成,東莞的天氣潮濕,酒店普通員工住一、二樓。
條件稍微好點的三樓,是小姐宿舍。
可集體宿舍嘈雜,還是公用沖涼房和洗手間,一般都是那些剛來或沒掙到什么錢的小姐居住,掙到錢的小姐,都是自己在外面租房。
小姐們嫌棄的宿舍,對于普通打工者來說,絕對是“優待”,更何況還是單間。
宿舍一般都是人事部安排,張安水親自來做這樣的事,就耐人尋味。
蕭凡摸不透張安水的意圖,但眼下的信息已讓他忐忑的心踏實下來。
不用再擔心工作問題,他又想到今天給霜雪買這買那,擴大了張雅婷那張天價賬單的缺口。
夜已深,但嘉年華里那些揮金如土的酒局,一般都是凌晨一兩點才會結束。
他決定回酒店晃幾圈,說不定還能趕上幾桌未散的豪客,賺點小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