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雪畢竟是嬌柔的女人,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心情,眼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輕聲道:“你晚上要是能抽出空,還是過來一趟,哪怕一小會兒都行。”
“我盡量吧。”
蕭凡說話都沒有什么底氣,晚上除了那些身不由己的應酬,他也需要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緒。
冷霜雪將港幣仔細折好,放進貼身的衣兜,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轉身慢慢朝廠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見蕭凡還站在店門口望著她,便揮了揮手,臉上重新綻開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
她的身影已經消失,蕭凡還站在原地,望著廠門發呆。
士多店老板搖著蒲扇走了過來,臉上沒了以前談租房時的熱切,眼神里帶著點欲又止的探究。
他剛才看到蕭凡塞給冷霜雪一張大額港幣,又見兩人分別時氣氛似乎不如往日那般輕松黏糊,心里便有了些猜測。
“蕭部長,”他斟酌著開口,語氣也比之前更加小心,“我已經跟房東打好招呼,樓上那個單間,空調只加五十,你看……還留不留?”
蕭凡回過神來,目光掠過老板關切中帶著失落的臉,沉默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道:“麻煩你跟房東說一聲,不用再給我留了。”
“這……這是為啥呀?我看你剛才給……”
店老板話說到一半,瞥見蕭凡驟然黯淡下去的眼神,又硬生生把“給那么多錢”咽了回去,改口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事?”
蕭凡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謊稱道:
“最近工作上的應酬多了,跑來跑去太耽誤時間,住酒店方便些。等以后……等穩定點再說吧。”
他頓了頓,想到老板每次這么熱情的原因,接著帶有安撫地補充道:“老板,即便我不住在這里,每天還是會來一趟,如果店里遇到什么麻煩事,或是需要搭把手的,你盡管開口,我能幫一定幫。”
老板看著他明顯不愿多談的神情,嘆了口氣,滿是惋惜道:“行吧,工作要緊,只要你來這里,我茶水管夠。”
傍晚時分,蕭凡回到酒店,看到黎美娟沒有上班,本想給她打個傳呼,最終還是忍住了。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蕭凡徹底過起了黑白顛倒的生活。
越是夜深人靜,他的腦海里就越凌亂――冷霜雪清澈的眼睛,劉曉君孤注一擲的神情,張雅婷似笑非笑的臉,還有黎美娟已經七天沒來上班的失落,緊緊纏繞著他,使他徹夜難眠。
睡不著,他便把所有精力放在應酬上,比以往更“積極”,笑容更“熱絡”,敬酒更“豪爽”。
嘉年華的客人們很快發現,這位近來風頭正勁的蕭部長,似乎格外“上道”,也格外“缺錢”。
每天一千多的小費成了常態,還有兩晚突破了兩千,代價是夜夜酩酊,酒精只能麻木身體,卻無法減輕心理的痛苦。
凌晨最寂靜的時刻,他醉醺醺地回到宿舍,瞪著眼睛等著黎明,然后帶著前夜收入的兩成,準時出現在櫻花廠對面的士多店外。
曾經甜蜜的卿卿我我,現在已成為他心里的負擔,與冷霜雪之間的親密互動也隨之減少。
冷霜雪見到日漸增多的收入,以為是他每天應酬疲憊所致,一再叮囑他不用這么拼命,一定要注意身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