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聯防隊位于珊美村的方家莊，距離107國道就幾百米的路程。

這個時間點，其他隊員都去附近巡邏或查暫住證了，聯防隊的辦公室里，只有隊長方松林一個人，正翹著二郎腿看電視。

劉國標邀功似的上前，添油加醋地匯報：“方隊，抓到一個，大半夜在國道邊瞎晃蕩，形跡可疑，我看八成有問題，所以帶回來了。”

這種“創收”流程，就是方松林教唆的。

他眼睛都沒離開電視屏幕，只是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劉國標自己處理。

劉國標轉身拿出登記本，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開始詢問蕭凡姓名、籍貫，以及在這附近有沒有親友，方便“通知家人拿錢贖人”。

蕭凡報了姓名，本想讓黎美娟來贖自己，可實在心疼這兩百塊。

他想到張安水現在想利用自己，或許愿意出這筆錢，正想報出孫靜的名字，迂回省下這筆錢。

“蕭凡？”

原本盯著電視的方松林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嘉年華的蕭凡？”

蕭凡一臉疑惑，方松林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旁邊的胖男人已經搶著點頭：“方隊，他自己說是嘉年華的員工，還穿著那里的工作服。”

方松林站起身，推開擋在身前的胖男人，上下打量著蕭凡，“你跟局子的劉大義隊長……什么關系？”

蕭凡立刻意識到這是個機會，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含糊地回道：“朋友。”

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在方松林聽來，卻坐實了猜想。

原來，袁科峰案發地點就在珊美地界，劉大義部署排查時，自然需要治安聯防隊協助。

方松林比其他村的隊長更清楚案情細節，也知道劉大義是根據蕭凡提供的思維方向，成功抓獲張力松。

劉大義去嘉年華，除了慣例的走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

希望借助嘉年華這個臺商密集的酒店，傳遞一個信號，地方警察很重視投資者的安全，以此安撫臺灣商人的心情，盡量避免事態上升到投資環境那樣的層面。

詢問蕭凡，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部分，沒想到蕭凡真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方松林雖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聽說劉大義很欣賞蕭凡這個年輕人。

現在，蕭凡親口承認是“朋友”，方松林立刻腦補出一層不一般的關系――能讓劉大義采納意見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他的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熱情，招呼蕭凡坐下。

隨即臉色一沉，轉向胖男人怒斥道：

“劉國標，你他娘的長沒長眼睛？這是嘉年華的蕭部長，劉隊長的朋友，你也敢亂抓？”

劉國標被罵懵了，看看方松林，又看看神色平靜的蕭凡，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還不快給蕭部長道歉？”方松林大吼道。

劉國標連忙彎下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道：

“蕭……蕭部長，誤會，全是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