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雪知道自己的姿色容易招來麻煩,平時在人流密集的街市,被陌生男人多盯幾眼,都會忐忑不安,直接躲回廠里,更不會獨自去任何偏僻的地方。
深夜十二點以后,是聯防隊抽查暫住證的高峰期,公園已空無一人。
在這寂靜的夜里,她挽著蕭凡結實的手臂,心里第一次有了莫名的踏實感。
兩人依偎著走在回廠的路上,蕭凡才想起士多店老板那番欲又止的話,故作隨意地道:“傻妞,今天廠里沒人為難你吧?”
冷霜雪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了什么,接著說道:“晚上加班的時候,車間的廖經理(廖紅英)找過我?!?
蕭凡馬上停下來,認真問道:“她找你做什么?”
“她問我,還想不想調回原來的統計崗位?!?
兩人已經有了“坦誠相見”的關系,冷霜雪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依靠,如實說出五十多歲的梁環球,有廖經理這個公開的情人,還經常騷擾她,然后繼續道:
“我擔心這是梁副總換個法子,軟硬兼施逼我就范,所以沒有答應?!?
蕭凡疑惑道:“廖經理不是梁環球的情人嗎?她讓你回去做統計,怎么又牽涉到梁環球呢?”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廖紅英有老公,叫陳夢強,以前就在櫻花廠做機修。梁環球為了方便,把他弄到隔壁東升鞋廠去了。”
冷霜雪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滿是無奈與鄙夷:
“陳夢強知道自己老婆跟梁環球有染,但在年輕漂亮,工資比他高的廖紅英面前,根本不敢吭聲,……大概覺得惹不起,也不想離吧。”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說的荒謬感:
“梁環球畢竟是副總,很多腌h事不好親自出面。廖紅英這個‘公開情人’,為了討好他,主動替他……拉皮條。廠里有點姿色的女工,不少都是受她‘游說’,落入了梁副總的魔爪。那些不愿意的女工,她就用權力來硬的?!?
她緊了緊挽著蕭凡手臂的手,深深嘆息了一聲,接著說道:
“勸我跟梁環球的也是她。我堅決不從,她就把我從統計貶到高車線上,現在又是她讓我回統計部,肯定與梁副總有關,所以我一口回絕了。”
冷霜雪這段解釋,徹底顛覆了蕭凡對人性的認知。
他將冷霜雪送到櫻花廠門口,看著她安全走進廠區,剛想抬手招輛摩的,馬上又放下。
決定步行回嘉年華,在路上獨自冷靜地思考一下,詹靈丘斥責梁環球的原因,畢竟這關系到冷霜雪的事。
他慢悠悠地走著,腦海里將店老板的話、冷霜雪的講述以及詹靈丘突然的“示好”串聯起來分析:
詹靈丘作為老板,對表哥梁環球的某些行徑肯定早有耳聞,卻一直睜只眼閉只眼。
這次突然斥責,恰好是在冷霜雪公開與自己關系之后,時間點很微妙。
詹靈丘把訂房掛在自己名下,可以看作是一種結交或示好。
那么,他得知自己‘女友’被梁環球騷擾打壓而斥責,這個邏輯看似說得通,但不符常理。
梁環球畢竟是詹靈丘的表哥,工廠的副總,算是詹靈丘的“自己人”。
而自己即便有點身手,被張安水看重,但終究只是一個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