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啟動,冷霜雪遲疑片刻,為了行駛安全,還是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西裝的一角。
這細微的觸碰讓蕭凡更加緊張,不但背脊僵得厲害,而且脖頸還微微發紅。
冷霜雪覺察到他的身體愈發僵直,唇角微微上翹,不是笑,而是一種信任下的松弛。
她沒有松手,反而因這份顯而易見的尊重,緊了緊拉著他衣角的手。
橋頭工業區里已經安靜下來,但是厚街鎮里還是一片喧囂。
“相聚一刻”茶餐廳是兩層鋪面,蕭凡帶著冷霜雪來到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冷霜雪看到這里奢華的裝修,根本不是一般打工者能消費得起的場所。
她心里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眼前這個自己認為“心胸開闊”的年輕人,結果與那些試圖用“高檔消費”來打動她的男人一樣,喜歡充面子。
一個穿著領班制服的年輕女孩迎上前來,雙手將菜單遞給蕭凡,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熟稔地問道:“蕭部長,晚上好。請問二位需要點什么?”
蕭凡接過菜單,聽到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姓,連職務都一清二楚,微微一愣。自己只來過這里兩次,還是同一天內間隔不過幾小時。
他仔細看了領班兩眼,確信沒有見過她,疑惑地問道:“我們應該不認識吧?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和職務?”
領班笑著道:“前不久,我和幾個朋友去了一次嘉年華,聽服務員說起過你的‘豐功偉績’,所以知道你,只是你不認識我罷了。”
這個解釋合理――畢竟酒店人來人往,風頭正盛的他被議論也正常。
蕭凡想到自己剛才的問話有些生硬和戒備,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我剛才唐突了。”
他也沒有往心里去,將注意力回到點餐上,先將菜單輕輕推向正面坐著的冷霜雪眼前,輕聲地問道:“你看看想吃點什么?”
冷霜雪疏離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蕭凡看到圖片上的冬菇雞飯很有食欲,轉頭對領班說:“麻煩來一份冬菇雞飯,再要一杯熱的珍珠。”
他收起菜單,然后指著壓在餐桌玻璃下的特價供應宣傳單,“再給我一杯檸檬水就行,謝謝。”
冬菇雞飯18元,奶茶6元,特價的檸檬水3元。
點完餐,他很自然地從褲兜里掏出所有錢――仔細地數出二十七元,遞給了領班。
他數錢的神態十分認真,沒有半分在“高檔”場所消費時應有的“瀟灑”或掩飾寒酸的窘迫,完全一副“該付多少錢就付多少錢”的坦然。
冷霜雪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看到他給自己點的昂貴餐食和飲品,他卻只要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這份“大方”與“摳搜”交集的性格,徹底打消了她心中關于“充面子”的誤解。
領班接過錢,微笑著說了句“請稍等”,便轉身離開。她并未直接去后廚,而是來到一樓柜臺。
柜臺邊站著一位身著簡約西裝套裙、容顏精致得看不出年齡的女人。
領班將手里的點單和鈔票放在柜臺上,壓低聲音對女人道:
“婷姐,我剛試探著叫了聲‘蕭部長’,他應了,應該是嘉年華的人。他為那個廠妹點了冬菇雞飯和奶茶,自己只要了杯檸檬水。”
她頓了頓,帶著調侃的口吻,接著說道,“我瞧著,要是咱們店里有免費白水,他怕是連那三塊錢都想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