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冷霜雪正站在三樓宿舍的走廊盡頭窗戶邊,愣愣地看著廠門外老槐樹下那個孤單佇立的身影。
她不關注自身以外的事,也不喜歡交友,但出類拔萃的姿色,身邊還是隨時圍著一大群獻殷勤的愛慕者。
這些人中,有底層打工者,也有中高層管理干部,其中就包括詹靈丘的表哥、櫻花廠的副總梁環球。
這些愛慕者,無一例外都是想用金錢誘惑,底層打工仔要么省吃儉用,要么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四處舉債,買些鮮花或時尚禮物。
而梁環球這樣有錢的老男人,直接送些昂貴的金銀飾品,還有升職加薪這些誘惑,冷霜雪都是冷漠地拒絕。
雖然她只讀了一年大學,但是貨真價實高中畢業的文化人,剛進廠時,工作是相對輕松的車間統計。
梁環球“久攻不下”,惱羞成怒,便將她貶到最苦最累的高車生產線,試圖讓她在疲憊困頓中屈服。
時間一天天過去,她沒有妥協,也從沒有給過梁環球任何好臉色。
梁環球開除她是易如反掌,可又覺得這樣的姿色開除太可惜。
這種“求之不得,棄之不舍”的復雜心態下,梁環球帶著幾分酸意,給她取了一個“冷美人”的綽號。
午間與蕭凡匆匆相識,離別前那兩個豆沙面包,看似不起眼的事,但是這份沒有居心、沒有鋪張浪費的務實體貼,卻戳中了她內心的柔軟。
平時從不關心身外事的她,找黃桂花打聽了工廠門口的糾紛緣由。
她了解到打斗中,蕭凡出手狠厲,取勝之后,卻沒有對劉詳友趕盡殺絕,還替劉詳友求情保留下工作
她聯想到,蕭凡中午那句“原諒別人就是放過自己”,并非完全出于勸解自己的說辭,而且他自身就有這樣的胸襟。
蕭凡在橋頭是不認識什么人,但櫻花的不少員工都見過他不凡的身手,所以印象深刻。
他近段時間一直躲在“鄉情”飯館里,那里距離櫻花廠就幾十米的距離,許多廠里的人都見過他,這事也經好管閑事的黃桂花之口,傳進了冷霜雪耳里。
晚上下班后,她本想如約前去,可是蕭凡是為了孫靜才一次次前來,而孫靜給她的家庭帶來了滅頂之災,她認為自己原諒了孫靜,就對不起家人。
沒有赴約,可是看到蕭凡倔強地站在那里,又于心不忍,多重矛盾的心情下,她早已淚流滿面。
員工通行的大門即將閉上,蕭凡的心情徹底跌入了谷底。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冷霜雪從閉合的門縫里閃身出來。
“冷霜雪,你……”
蕭凡的欣喜只持續了一瞬,看到保安已經開始上鎖,厚重的鐵門發出“咔嚓”的落閂聲。
工廠規定,12點以后,任何人都不準進出,想回廠就必須等到次日上午7點。
他上前幾步,急切道:“現在請保安開下門,你趕緊回去,我明天再來等你。”
即便無法確定她明天是否還愿意出來,但他也不愿因自己的執著,讓她露宿街頭。
冷霜雪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緊閉的廠門,隨后看著蕭凡寫滿焦急和真誠的臉。
“不用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
“既然已經出來,就一次性把話說清楚。以后……請你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