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和銀嵐一起將絢麗粗壯的金絲楠抬到木板車上,一頭用藤繩綁住固定。
因為樹體很長,黑炎推,銀嵐負責扛尾部。
另一輛板車被海鈴推著玩兒了,
海鈴嚷嚷著讓陸瑤上車,見證她的力氣。
陸瑤不好打擊海鈴的積極性,但還是委婉的拒絕了,表示自己想走走,讓她一定要推慢點兒。
來的路多是上山的路,下山不注意會剎不住車的。
于是海鈴就帶著白素和白霜玩兒,結果下坡時果真慣性太大,腳剎完全剎不住啊!
三人愣是大聲尖叫,連車帶人滾下了山。
這一幕看得陸瑤心驚肉跳,跟著急喊出聲。
好在銀嵐跑得快,及時丟下金絲楠,越過大量荊棘灌木,繞近路沖下山坡,猛然抓住推車扶手!
于驚心動魄間拉住了板車……
拯救了三人差點沒飆出嗓子眼的心臟!
“還…還……還好陸瑤姐姐沒上車。”
海鈴一陣狂拍胸口,小兔子真的險些被嚇得心臟驟停了。
白素和白霜從車上爬滾到地上,一陣狂吐……
這時候天空忽然陰沉,一陣狂風呼嘯,卷起大量樹葉和沙塵。
陸瑤愣住了,難道要下雨了?
陸瑤說道,
“快起來,我們趕緊和晴貍匯合,回部落。”
這時候毫無預兆的悶雷炸響,閃電橫過天際,狂作的大風怒號將樹木吹得嘩嘩作響。
不僅僅是下雨,感覺要刮臺風啊。
白葵等人的臉色都白了白,
“不好了,難道是寒季要提前來了!”
“快走,快走!”
陸瑤無法理解的這里的氣候,準確的說,她對環境、氣象的認知早就被這個世界粉碎了。
十分鐘后。
大家與河灘邊的晴貍匯合,晴貍夫婦兩人編織出不少網袋,將多數芋頭都裝好了。
眾人合伙將沒能裝成袋的芋頭拿上另一輛板車,成袋地直接扛起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乒乓球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來!
按照陸瑤在藍星對冰雹天氣的理解,強對流天氣時,溫度急劇下降,地面上升的水蒸氣凝結冰雹降落。
但這場突如其來的冰雹簡直無解!
因為產生強對流的天氣一般在夏天,少數在冬天,現在分明是處于日夜溫差大的秋天狀態。
可她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漫天冰雹都已經降落地面。
銀嵐像是夾小雞似的,將她護在懷里。
白葵和女兒們接替了銀嵐的位置,她們扛著部分金絲楠尾部,剛好能躲一躲,防止被冰雹砸頭。
懷孕的晴貍被安牛護著上了板車,藏在芋頭堆里,用成袋的芋頭抵擋冰雹。
其余人也將芋頭舉過頭頂,被冰雹砸腦袋可是會頭破血流的,大家都恐慌極了。
海鈴變成機警的大兔子,一直在“嘰嘰”的叫。
前面有石頭,繞!左邊!往左!
右邊,大家往右邊!
避開地上的大坑!多讓一點!
……
冰雹以及狂風卷起的石沙令樹林里能見度很低。
大家視線模糊,她躍動極快躲避冰雹,跑在隊伍最前面,有條不紊的指揮隊伍快速前行。
天色昏沉陰郁,明明沒到天完全黑的時候,此時此刻無星無月,都比夜晚更黑了。
大風和冰雹將部落所在的山谷攪得凄凄慘慘,好不容易趕到部落高大的木門前,門卻是關著的!
被環山圍繞的部落處于山谷中心,緊閉的大門正對入口。
寒風都往這個山體的空缺里灌,一群人被吹砸慘了。
少數人身上掛了彩,最先抵達的海鈴喊了幾聲無果,她染血的雙爪摁在門上,急得開始刨門下的土。
被銀嵐護在肩下的陸瑤抵達后,根本沒打算叫人來將門從里面拉開,果斷喊道,
“大家聽我的,扛木頭撞門!”
情況緊急,眾人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扛起堅硬的金絲楠沖撞向緊閉的大門!
“砰”一聲!
大門被撞得四分五裂。
“快,先去我家,我家近,就在前面!”
晴貍急著招呼著,一伙人推著大車,扛著木頭,不顧周圍別人從窗口探出來的驚異眼神,沖進部落。
晴貍家門前蹲著一只淡紫色的小狐貍。
見阿父阿母以及一眾大人們受傷回來了,小狐貍立刻變成了兩三歲的奶娃娃給氣喘吁吁的大人們端水喝。
白葵顧不上自己肩膀流血,仔細查看女兒白霜額頭的腫包,痛罵道,
“根本就沒到關門的時候,到底是誰把門關上的?守衛隊沒腦子嗎!”
“媽母,要不是需要破門,我都不會受傷的!”
年紀小些的白霜疼得直接抽氣,在媽媽跟前委屈的發出哭腔。
白素怕陸瑤誤會妹妹的話,連忙朝著陸瑤說道,“您讓我們砸門是對的,但如果門不關就不需要砸了,您別誤會我妹妹。”
正在為大貓貓檢查傷勢陸瑤急的沒心情詳說。
她沒有抬頭,僅是“嗯”了一聲,
剛剛銀嵐一路都護著她,肩背上被冰雹砸的不少青紫。
她心疼地去摸銀嵐腦袋,后腦勺有鼓包。
大貓貓一身虎骨,沒流血算是萬幸。
“部落不等出去找食物的獸人都回來怎么可能關門!?
到底怎么回事!?
要說守衛隊的獸人不知道我們出去,我都不相信!”
晴貍難受地捂著肚子,坐在床邊,恨得咯咯咬牙。
白葵連忙走過去給她順氣,
“你可別氣,千萬別在這時候生產,很危險,你快休息。”
晴貍和白葵的關系一直很好,白葵的話她聽,點了點頭,虛弱的躺下休息保胎。
懵懂的狐耳娃娃爬上了床,心疼的躺在阿母身邊,望著因為吃痛受傷吵嚷不停的大人們。
噼里啪啦的冰雹聲,說話聲,痛呼聲……
原本就不大的屋子里擠擠攘攘,亂糟極了。
“大家都平安回來,沒出事就好,我家里有些止痛消腫的草,等會一起去我那用些。”
陸瑤的嗓音不大,溫溫軟軟的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抱怨,看向了她。
大家有些心疼的她臉色微白,發絲凌亂的模樣。
誰家小雌性不是被部落供著,她們受到驚嚇都在抱怨,還要陸瑤反過來安慰她們。
這么一想,不僅愧疚,對部落的怨氣還疊加了一倍。
“還有一件事,外面很多芋頭都被砸壞了,不完整芋頭容易腐爛不好保存。
但看現在的天氣情況,未來幾天曬干的辦法可能行不通。
我希望大家合力盡快做一個“窯”出來,將芋頭都切片,烘干保存。”
陸瑤說著,扭頭看向門外。
冰雹還在肆意暴虐的砸著,板車上緊急蓋了木板。
楠木不怕砸,有樹皮保護,但廢了老勁兒從淤泥里挖出來的芋頭恐怕早就被砸壞七七八八。
“好,我們不懂什么是窯,你教我們,你想得多,想得仔細,我們這笨腦子,什么都不懂,但是能干活。”
白葵打趣地說著。
哪怕陸瑤本身嬌弱,但在不知不覺中,大家都已經將她視為,能在不同情況下,做出正確決斷的“首領”。
這和她“神賜雌性”的光環以及“出色的外表”都沒多大關系。
從容智慧,也是硬實力的一種。
“嗯,沒事的,等冰雹停了就去我家療傷搭建,我們爭取這兩天就把這些處理出來,不然壞掉了真的很可惜。”
陸瑤哪里是從容,她是憋火的有氣發不出,窩在心里燒呢,只能先解決麻煩、問題。
聚在這里生氣,抱怨,根本發泄不出心里的火氣。
如果白葵他們說的部落規則是事實,她們就是被人在暗處針對,可謂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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