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的鼻腔里倏地涌起一陣發酸的漲意。
她說不清這股情緒從何而來。
也許是因為段宴太輕描淡寫了。
輕描淡寫到好像她犯了多大的錯,在他這里都翻不起浪。
也許是因為上輩子,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段宴俯視她的眼神,和此刻這雙溫和平靜的眸子,形成了太過殘忍的對照。
她囁嚅著開口,“我以后一定不會……”
她想說“一定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句話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于是她把后半截咽了下去,換成了另外一句。
“以后一定會對你好的。”
至少在段宴被找回段宴這段時間,她一定會對他好的。
不要分手費她實在是下不去這個決心。
她窮怕了,她以后再也不可能會有遇到京圈太子爺的機遇了。
這次不撈,就她這個臭德行,她這輩子都發不了財了。
容寄僑只能想著這段時間一定要主動做飯洗碗打掃衛生。
段宴聽到她這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像是在咂摸這幾個字的味道,“所以現在對我,其實還不是最好的意思嗎?”
容寄僑被他這句繞了一個彎的話攪得腦袋發蒙。
等反應過來他在打趣自已,一下子就急了。
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emo情緒都散了不少。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段宴不依不饒,方向盤打了個轉:“那你說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寄僑本來就嘴笨。
被他這么一逼問,干脆把作精的蠻橫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趁著我現在還在愧疚,你就少問兩句,問煩了我揍你啊!”
段宴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低沉悅耳。
他目光透過車內的后視鏡,精準地捕捉到了容寄僑那張泛著薄紅的臉。
“那我姑且就自作多情地以為,你是想一輩子陪著我一起奮斗了。”
容寄僑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迅速低下頭。
又開始心虛起來了。
極小聲地“嗯”了一聲。
她低著頭,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
段宴那看似隨意的余光,一直透過后視鏡注視著她。
那目光沒有半分被蒙騙的愚鈍。
反而像極了一頭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正耐心誘惑著懵懂羔羊一步步走入死局的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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