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些,她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兀地亮起,是陌生號碼。
容寄僑隨手一接。
聽到那頭是肖樂“喂?”了一聲。
她頓時語氣不善:“你又想干什么?”
“僑姐!”
電話那頭傳來肖樂前所未有的熱情洋溢、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
把容寄僑后面準備好的那串罵人草稿硬生生給噎了回去。
容寄僑懵了,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確定自已沒接錯電話。
“……你喊誰?”
“喊你啊,我親姐!”肖樂在那頭信誓旦旦地表著忠心,“姐,我剛才仔細想了想,我之前真是豬油蒙了心。我跟你保證,從今天起,我肖樂就是你最忠實的盟友,但凡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二話!”
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把容寄僑聽得一愣一愣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捏著手機,滿臉的匪夷所思。
“你中邪了?”
“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杰!”肖樂肖樂的聲音諂媚得能榨出二兩香油,開始殷勤的替容寄僑分析局勢,“僑姐,我剛才在車里琢磨了半天,你這盤棋簡直是穩贏啊。”
容寄僑盤腿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抱枕邊緣的流蘇,半信半疑地哼了一聲:“有話直說。”
“我是說真的!”
“你看啊,季川那邊就算查到了段宴是段家流落在外的血脈,那又怎樣?”
“你把裝傻貫徹到底。就算季川那個瘋子真的不按常理出牌,拿著那些在法餐廳拍的照片去找段宴對峙,也絕對沒事!”
“我和你說,只有我們男人才懂男人。”
“到時候,你只要咬死了自已是受害者。你就哭,哭得越梨花帶雨越好。告訴段宴,你當時是被季川那個二世祖強行灌醉了酒,稀里糊涂才被拍下了那些引人誤會的照片。你不僅不知情,還是個被權貴惡霸騷擾的苦命小白菜。”
肖樂越說越覺得自已是個天才,甚至還拍了拍大腿。
“就段宴現在這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看到你哭成那樣,心疼都來不及,段宴哪里還會跟你計較?他肯定二話不說把所有的賬都算在季川頭上。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放在肚子里,這事兒絕對翻不了車。”
容寄僑:“……”
她真是走投無路了才聽肖樂在這里鬼吹。
簡直浪費她時間。
翻不了車?
那前世分手被踹的是誰?
她可是實打實死過一次的人。
前世所有真相敗露的那一天,段宴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居高臨下俯視她的眼神,她能記一輩子。
男人的愛能有多堅挺?
在觸及到底線和尊嚴的時候,翻臉比翻書還快。
但容寄僑現在實在沒有那個精力去跟肖樂爭辯這些。
她連連翻了兩個大白眼,只覺得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自已的腦細胞。
“行了行了。”容寄僑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既然你現在口口聲聲說對我忠心耿耿,那我也不能不給你表現的機會。”
電話那頭的肖樂一聽有表現機會,立刻精神抖擻:“姐,你盡管吩咐!”
“先v我十萬看看忠心。”
“……”
容寄僑皮笑肉不笑:“你不是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嗎?”
“行!僑姐你卡號給我!”
容寄僑滿意地“啪”一聲掛斷了電話,給他發了卡號,就將手機隨手扔在柔軟的沙發坐墊上。
客廳里只剩下落地鐘秒針走動的細碎聲響,四周安靜得有些空曠。
肖樂剛才那番信誓旦旦的話語,像是不散的蒼蠅一般在她腦海里嗡嗡作響。
——“段宴哪里還會跟你計較?”
不會嗎?
想著想著,她的思緒忽然不受控制地飄忽起來,又段宴那句話。
——我和你分手,絕對不會是因為發現你騙我,而是你騙了我這么久,居然半點都不愛我。
容寄僑的神色逐漸變得茫然。
心臟的某個角落,仿佛被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地扎了一下。
……所以,是這樣嗎?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