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將雙腿蜷縮起來,手臂環住膝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世的記憶。
那時候的她,成天游手好閑。
背著段宴大肆揮霍他用血汗換來的錢。
為了物色那些所謂的有錢人,她費盡了心思。
每天把自已打扮得花枝招展,踩著恨天高,穿著緊身的裙子,噴著廉價卻濃烈的香水,厚著臉皮穿梭在各種高檔會所的邊緣。
那些有錢人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下,反倒把她自已搞得狼狽不堪,成了別人茶余飯后的笑話。
重生之后的這一世,她幾乎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沒做。
成天不是穿著寬松的居家服,就是那身刻板的白色護士裝,素面朝天地過著兩點一線的日子。
可笑的是,季川卻莫名其妙地纏了上來。
是她前世求爺爺告奶奶都攀不上的那種階層。
前世,當段宴被財大氣粗的段家找回去的時候,她當時簡直要樂瘋了。
她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已這么久的投資終于收到了巨大的回報。
終于熬出頭可以當豪門少奶奶了。
結果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巴掌。那個真正救過段宴的女孩,本就是那個頂流圈子里的人。
冒名頂替的謊就像肥皂泡一樣,被戳得粉碎。
那是真相被戳破的那天。
段守正的助理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將一張薄薄的銀行卡像丟垃圾一樣甩在茶幾上。
那冰冷的聲線沒有一絲起伏:“這是段董給的補償。拿了錢,這輩子別再踏進京城半步。”
她仍然記得,自已的腦子里,全是即將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碎裂的巨大轟鳴。
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像個失去了理智的瘋婦,一次又一次地硬闖段家的地盤。
過慣了衣來伸手、被人無底線縱容的舒服日子,她怎么可能甘心被打回原形?
她接受不了沒有段宴伺候的日子。
以前段宴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襪子都沒自已洗過一次。
她也接受不了自已想攀的高枝一直在身邊,自已卻不斷把他推遠。
她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絞盡腦汁地想要重新攀上這根已經飛上枝頭的高枝。
段宴恢復身份后,行蹤被保護得密不透風。
她買通了段氏集團地下車庫的一個外包保潔員,在陰冷潮濕的車庫通風口死死蹲守了三天三夜。
當那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專屬車位時,容寄僑瘋了一樣地沖了出去。
“段宴!段宴你聽我解釋!”
她甚至沒能靠近段宴,就被兩個鐵塔般魁梧的黑衣保鏢毫不留情地反剪住雙臂,重重地壓在了墻上。
膝蓋磕破了皮,廉價的香水味混雜著車庫里的尾氣,刺鼻得讓人作嘔。
邁巴赫的后座車門開了。
一雙纖塵不染的皮鞋踩在地面上。
前世的容寄僑狼狽地抬起頭,花了的眼線混合著眼淚,糊了滿臉。
她看著那個曾無數次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為她洗手作羹湯、把所有積蓄都捧給她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張依舊俊美凌厲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咆哮,只有一層仿佛凝結了千萬年的寒冰。
陌生得讓她心底發寒。
“放開她。”段宴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里響起,冷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保鏢松開手,退到一旁。
容寄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想要揪住他的西裝下擺。
“段宴,你聽我說,我當初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真的離不開你,你別不要我……”
“離不開我?”
段宴垂下眼睫,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她這副不顧尊嚴的姿態。
他突然很輕地扯了一下唇角,滿是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