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法院傳票到了葉思思手里。
幾乎簽收的同時,程盈接到了一通電話,那道蒼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秦老太太親自打來的電話。
“程盈,你現在真是越發不像話了。”被指著名字講的程盈毫不在意,她打開揚聲器,轉動方向。擱在了桌面中位。
一旁的服務生很專業的遞上印刻著餐廳logo的支架。鍍金的曲線托著手機,從手機傳出的聲音在包廂里顯得更清晰。
“我這老太婆還沒死呢,你就要這么踐踏思思?”
旁邊只有零零碎碎的啜泣,程盈知道他不在。
若是他在,這個討伐的電話就會是他來打。
那種想法很淡,從她腦海里浮出來,自然而然的抹去了,她面色如常,說:“正常法律程序,你說得我都聽不懂了呀,奶奶,我又不像葉思思那么愛搞小動作,怎么一張傳票也踐踏到她了?”
砰一聲響,大概又摔了什么物件。
老太太在山里靜修,怎么越修回去了。對面有人在,她到底沒發揮出來,點到即止的,等著老佛爺發話。
“你平日欺負她,都是這孩子為你求情,你不但不知道收斂,還要要平白搞壞她的名聲,搞壞了我們秦家的名聲!我告訴你,馬上撤訴,這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程盈抿了口櫻桃汁,印在唇瓣,泛著的紅色給口脂上了飽滿的光澤,她彎起嘴角,手指松松的握著杯子。
“老太太,你是不是被那些邪門的經念糊涂了?我要是想撤訴的話,費那么大勁找律師告你心肝寶貝做什么?你你不信我能告贏她,法院見好了呀。”
程盈語氣很和善,好脾氣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差點把老太太氣得吐血。
“滿口胡……好得很,程盈!”那道蒼老的聲音高高的提起嗓門,重重的揮著手里拐杖,快要砸穿地面的聲音順著聽筒敲過來。
程盈坐在餐廳里,面前精致漂亮的擺盤,卻遠遠不是她能吃飽的分量,就像她胃里的不適,那個蒼老而可惡的聲音,也讓她感到不適。
“你別想著懷謙一次次的縱容你,你就能這樣無法無天的鬧下去!你且等著,這次你想害得思思聲譽盡毀,我不會再給你留情面了!”
留情面?她竟然還給自己留過情面。
程盈口腔里的櫻桃汁慢慢吞咽下去,那種香甜變得酸澀,讓她聲音也艱澀了幾分。
她笑說:“好吧,你怎么說都有你的道理,反正,我不會撤訴的。”
包廂設計是靠在陽臺邊,一片落地窗,百葉簾垂下,即保護隱私,也是好看的,程盈看著漏進來的光線。
對面的男人耐心的聽完了兩人不在頻率上的交流,沒說話。手上刀叉切下去。
牛排利落地分開,刀刃劃過白色瓷盤,發出脆響。他叉換過自己的盤子給她,紳士十足的作派。
“別拒絕,要是曲濃知道我讓程小姐挨餓,又要給我臉色看。”
她手上的傷還挺唬人的,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用,程盈沒有推脫,接過話。
“你們公司員工和老板的相處模式還挺特別的。”
“特別嗎?她私下說過我不少壞話吧?”關淳安換好兩人的餐盤,程盈的餐盤干干凈凈,分毫沒有動過,他便握刀叉的動作十分標準,力度亦精確,近乎是藝術品的觀感。程盈多看了一眼,便想起曲濃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