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揚卻接著最后一句話。
她說:“所以,你要吃很多苦頭。”
那只是一個大學社團,在這天之前對程盈來說最大的作用是修學分。
但那個方才還親切的學姐嚴肅的看著她,斷她會吃苦頭。
程盈稍作停頓,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已經通過了面試。
但這并不算天賦,她沒有任何功底,是一種有限的運氣。
用不算銳利的語句挑白了,是丑話在前的敲打。話劇團不招劃水的。她進了社團,沒有混學分的余地。
程盈也思考了一會。
她講,“那我圖書館還有兼職,不會撞時間吧?”
她倒沒有很對話劇社敬畏,所謂的社員,副社長,都是比她大一兩歲的學長學姐,劇社選人再嚴苛,訓練再繁重,不過是學校的社團。
安揚嚴肅的表情泄了氣。
她也不是真的想把人嚇走,只是表演訓練嚴苛,到了后面真的吃苦轉頭就不干的人,也多的是。她挺喜歡程盈,所以不是先打預防針,是先用激將法。
但程盈不吃這套。
臺階側邊本要離開的女孩被程盈的表演扯住了腿腳,起初看著那場表演,她覺得無聊至極,但她一向擅長演戲,見其他人多看她幾眼,自己也不好獨自離開。
然而對她而虛張聲勢的一段演繹,效果卻蓋過了她前一段的風采。
那張精致勝似洋娃娃的臉,在所有人專注看向臺上的女孩時,微微變了眼神,只有一瞬間,白裙少女靜靜看著臺上的女孩,那種眼神稱得上憎惡。
程盈沒看到,沒有人看到,也許這就是葉思思最開始,憎惡程盈的原因。
葉思思的表演老師說過,她并不需要學校社團這種草臺班子,秦家自然可以給她請最適合她的老師,規劃最有效的課程。
但那樣,公主的光芒照不到觀眾身上,照不到平凡的配角身上。
而她竟然不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那個。
學姐只問了她兩句,”你學過表演?“葉思思搖頭。對方笑了,然后便是,”你通過了。“
葉思思通過了,但她在這里才待了一會,就多了兩個討厭的人。
這個所謂的副社長,和那個站在臺上的蠢貨。
程盈下臺階的時候,覺得有些頭暈。
她容易頭暈,曲濃說她這是低血糖。
程盈扶不住那片厚紙板,從臺階上晃了一下,快要栽倒下來的瞬間,有人伸出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收力一拽。
她整個人由往下栽倒的方向輕輕一轉,撞進了一個懷抱。
那時候正是夏末秋初,奇怪,她嗅到了清苦的雪松氣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