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院子忽然大亮。
秦懷謙從房間的落地窗就能看到,看得很清楚。
光驟然亮起,把夜色都映得灼灼。
奶奶那邊在這時候要程盈過去,大約不是說說話那樣簡單。秦懷謙彎下腰,貼過來的嗓音撓得她耳朵發癢。
“去床上睡,這里不舒服?!?
程盈閉著眼睛,卷著毯子轉過去,身體蜷進沙發里。
毛絨絨的毯子把她包成一個團子。
“認床?”他的手臂攬過來,程盈不肯動。
程盈閉著眼睛想,我認個屁的床。
高二那年她的床墊破了,為了那該死的手工課,她掏了棉花出來,自己硬著脖子睡了一整年硬板床,不還是能吃能睡能長個。
她只是不睡葉思思睡過的床。
夜半時分,那院子里仍是亮堂的。
誦經聲音在寂靜的夜色里隱隱浮動,程盈耳朵動了一下,貝珠耳釘在幽暗之中泛著圓潤的光。
她想細聽,還辨不出那是什么,秦懷謙已經攔腰抱起她。程盈急了,手拽著沙發扶手,不叫他抱得動。
“抱你也不讓了,盈盈,你怎么一會一個態度?”
方才從那么多人面前走過,她也不見害羞。秦懷謙嘆氣,她耍脾氣,就是不想叫他如意。
挨得太近了。他的吐息癢癢的落在她脖頸。
程盈皺了下鼻子,把頭扭到一邊。
“樣樣都要和我反著來,你是小孩子嗎,盈盈?”
程盈當沒聽見,她靜悄悄的,叫秦懷謙以為她已經沒有辦法,她又一腳踩在他鞋面上。
真是一點虧不吃。
秦懷謙很配合的悶聲吃痛,程盈才抬起頭來看她,眼睛有點亮,是映著窗外的光。
她看過來,秦懷謙忽然低頭碰了一下她的額頭,薄薄的唇帶著溫度,但風吹過,她覺得自己額頭又沾上了涼意。
“唔,”他煞有其事的講:“不燙,沒發燒,那就奇怪了,怎么今天這么鬧騰?”
他低聲笑了,肩膀微微聳起,笑聲像是從心口震出來,像是真的看到了多么值得笑的事情。
程盈愣了一下,揮拳過來,手腕還被牽著,掙了好幾下,她掙不開。
她停下來喘口氣,胸口起伏著,眼睛還瞪著他。
秦懷謙嘴角淺淺的彎著,拿她沒辦法,松了手勁,但程盈沒來得及松懈,他就著那個將她抱起的姿勢,把她攬到懷里。
她被那股力氣扯過來,靠在他胸口,仰起頭看到他捏著拳頭,朝著他的臉砸,被那只手接住。
他懶懶的把她環住,說,“別鬧了,我有點累?!?
他昨晚就沒睡好,今天又這么多事情。
程盈語氣涼涼的,“當然累了,誰有秦總這么忙?”
顧著一個葉思思,還要抽空把自己也綁在一起,她遭了罪了才跟這家人牽扯不清。
程盈搜刮著自己能想到的難聽話,還沒想好,手指被他扣住,交纏相握。
太近又太過雜亂的心跳,不知道是屬于誰的。
秦懷謙靠過來,不管她又要踩他的腳,高大的男人憑著力量優勢,把懷里的女人困在自己的懷里。
他們走到一切,其實是很難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