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難不那樣想。
她當(dāng)然見過秦家人的本事,別說是這種毫發(fā)無傷的小事件,再大的場面她也見過。
他們?nèi)ツ暝阽荩劜粩n的生意,又半道上遭到地頭蛇截胡,施了下三濫的手段,將人逼迫著“請”到了生意桌上。雙方都動起手來,但那樣的局面,遲到的秦懷謙只提了個她沒聽過的名字,來人的臉色突變,領(lǐng)了人去問,回來時變了態(tài)度,客客氣氣把人送回了。一場刀棍相見的混戰(zhàn),他們都好好地回來了。
那時候她也只是想,秦懷謙還是有點人脈的。
他不會像秦家那一窩牛鬼蛇神,權(quán)勢能壓人,金錢又能逼人。他們大概一輩子也沒能走過一步崎嶇的路,因為一切的不平,他們上下嘴唇一碰,就能輕輕抹平。
她一直以為秦懷謙是不同的。不會沖動行事,不會仗勢欺人。
哪怕他有胡作非為的資本,她從未見過他越界。
她從學(xué)生時代就喜歡的人不會那樣。
但現(xiàn)在看來,他只是偽裝得很好。
網(wǎng)約車司機見形勢不佳,匆匆取消了訂單。原本降下的車窗也迅速升上,緊緊閉住。
“你不需要露出那種表情,我的人會妥善處理的。”
程盈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你這么沖過來,要是出了事故怎么辦?要是你――你讓別人受傷,你要怎么辦!”
他略微偏過頭來,正正地瞧著她的臉。
那張臉上是驚慌的,擔(dān)憂的。
他忽而笑了,那種冷厲的灰影似一瞬間從他面上撥開,烏洞洞的車內(nèi),被那張笑臉上的光芒所拂照,變得亮了幾分。
“所以盈盈,你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從我身邊走開。”
秦懷謙松了門鎖,讓她上車。
風(fēng)聲似乎在程盈周身呼嘯,攪碎了她堅定的決心。
她不應(yīng)該再回頭,應(yīng)該頭也不回的走掉。但是,她那張裝得滴水不漏的冷臉上,沒能隱藏她的情緒。
他從車窗里望著,僵持不動。
“上車,盈盈。”
秦懷謙點到為止,但是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不上車,他就會放下手剎,他的車撞過護欄。
那里再沒有其他車輛了,只有他自己。
他撞得頭破血流也無所謂。
“你剛才不是想要激怒我嗎?“他眼里似乎躍動著光,那種燒透了,在明滅的火焰深處冷下來的余燼,隨時會隨著哪一陣風(fēng)而驚起復(fù)燃,轟然吞沒一切。
”現(xiàn)在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嗎?還是你覺得,這樣不夠?”
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錯的。
她無法承受。
程盈隔著車窗,看著那張臉,他似笑非笑,喚她的名字。
“盈盈。”
程盈抬腳,糊在地上的影子也粘連住了她,那一步她走得不甘愿。
她心底的嘆息也在推著自己走向他。
反正,她也沒有多少時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