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外面走進(jìn)來,搭著她的手,把漫畫從她手上卸下了。
手腕一輕,她朦朧的夢境世界坍塌了。
程盈是從他的肩膀上醒過來的。
她意識到靠著的枕頭是熱的,大腦在眼睛睜開之后,對著眼前模糊的景象,終于遲緩的轉(zhuǎn)動過來。
挨著她坐在旁邊的,是一個人。
男人。她的腦子和眼睛在對信息。一張還不錯的臉,略高的眉骨,挺直的鼻梁,輪廓是冷硬的,但在黃昏日暈里,別有幾分溫柔的情調(diào)。她看過的一張臉。
秦懷謙一眼就知道她腦子里裝著什么。
他微微笑著,叫她的名字。
“盈盈,還困嗎?”
程盈呆茫的眼神輕輕一眨,抓起手邊的什么東西要扔過去,他接住了那本漫畫,隨手放回她手上。
他示意她可以再扔,他可以接,也能撿。
程盈的手指用力,微微曲起。
她把書放回桌上。不是她不忍心了,只是她回過味來,這書是何荔的,不能弄壞。
“你怎么進(jìn)來的?”
她站起來,很防備的姿態(tài)。他卻輕輕握著她的手,手上不曾用力,她卻撇不開,客廳另一個角落冒出個輕快的聲音。
“姐,我?guī)Ы惴蜻M(jìn)來的!”
何桉躲著何荔,讓幾個同學(xué)打掩護(hù),用了調(diào)虎離山大法。自己在外晃蕩,準(zhǔn)備來一場離家出走,讓何荔到時候痛哭流涕的求自己回來,到時候什么貪污輔導(dǎo)費之罪通通一筆勾銷。夢想很離譜,現(xiàn)實很殘酷。
他沒有錢。
何桉回家取錢,撞上了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的“姐夫”。
“你姐呢?”程盈只用一句話試出了他的心虛,“何桉,你這個叛徒?!?
差點誤入歧途的青少年被扣上空前的黑鍋,他求助的看向秦懷謙。
牽著程盈的手,秦懷謙回應(yīng)他的求助:“隨便給人開門,的確不對?!?
何桉短短一分鐘內(nèi),被接連傷害,悶著氣進(jìn)了房間,把門關(guān)得震天響。
程盈臉上的冷意也散了,秦懷謙在寸寸暗下去的余暉里瞧著她。
“早上我不是聽你的,把思思送走了,怎么又生氣了?這次又是因為什么?”
程盈扭過頭,不看他。
他的眼神向來是深情的,對誰也都深情。程盈避開,看著窗口能看到掛在柱子上的藤蘿,風(fēng)拽著它的枝葉搖動。
“你不是聽我的。你只是沒辦法了,不想我在折騰你們?!?
她平生少用那種語氣說話,很平淡,她任由貼著自己手心的力氣收緊。
”好重的醋味,你怎么那樣愛吃醋?“
他低聲哄著,像待一個胡亂發(fā)脾氣的小孩。
程盈忽然想笑。
攥著她的手握緊了些,他把程盈的手翻過來,拇指按在她的無名指上。
她手上素凈得過分,一絲銀光也不見。
她的婚戒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