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已經準備好了。
目光從行李箱上移開,程盈平靜的說:
“那你去吧,別讓她等久了。”
其實,葉思思就算是等成座雕塑又跟她有什么關系?曾經膩在一起,靜靜待在他身邊就很開心,但現在她讓他走,她只是想要自己安靜一會。
秦懷謙微微斂了神色,視線落在她淚痕未干的臉頰上,遲疑了一瞬,緩緩俯身,微涼的薄唇輕印在她的額頭上,柔軟又鄭重。
“等我安置好思思就回來陪你。”他手指輕輕拭過她臉頰殘留的淚痕,動作小心翼翼,像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她轉身不看他一眼。
門合上的瞬間,程盈緩緩抬頭。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咔噠”的反鎖聲打破了沉默。
行李箱,輪子靜聲滑過地板。
她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何荔發來消息。
“行,等著,我馬上來接你。”
何荔發完消息,她的車就堵在了路上。
早高峰威力比三年前更強大了,三年沒上班的何小姐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沒有忘記江州的堵車路段,卻忘了早高峰的時間段。
總說朝九晚五,其實堵車的路段從七點半就初見端倪,她被前后車輛卡嵌成一塊嚴絲合縫的拼圖。
但唯一能夠來接程盈的,就只有她。
曲濃在群里發了流淚小貓表情包,她說等我堵完車,打完卡,就溜出來暗殺掉葉思思。
程盈都不需要解釋什么,只要她和秦懷謙出了問題,作妖者必然是葉思思。
何荔的甲殼蟲停在鐵門外,程盈拖著行李箱從臺階下來。
她打開后備廂,里面蹦出來一只守宮。大眼睛瞪著何荔,卻停在程盈肩膀上,一動不動了。
何荔說這孫子叫“不要臉”。
越漂亮的女人,它越是不要臉地往人家肩膀上蹦,然后裝作自己是沒主人的棄寵,妄想跟著別人回家。人人婉拒它,但它越戰越勇,一點臉也不要。
何荔挽起袖子,一邊幫著她把行李箱扛上去,一邊介紹這個惹人嫌的新寵。
她沒什么其他話題好扯,到最后還是免不了問一句:“你們這次鬧那么難看?”
都鬧到一大早要拖著行李箱出來了。
何荔有點憤憤:“他也是,就不知道讓著你,對自己家里那些妖魔鬼怪沒點數。”
“讓了的。”程盈忽然笑說,”這倒不能冤枉他。“
她一只手撐在車窗邊沿,風吹得她身上酒氣散開。
出門前洗了把臉,她在鏡子前愣了好久,鏡子里的女人素凈得像張蒼白的紙片。
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讓步了?那你……“何荔想了想,沒說下去。
程盈知道,她想說什么。
愿意讓步就好,那你就揭過頁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愿意讓一步,這對他來說很偉大。
所有人都說偉大。
即便那一步也沒有退到多遠,即便那一步,本來就是他不該走的一步。
他就只是那樣無奈地看著自己――她既然鬧了,那就讓吧。
她覺得沒意思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