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么笑著,笑得像個假人。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要跟我離婚?”
秦懷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目光觸及她臉頰還掛著的眼淚,身體卻先于大腦下意識去擦拭,指尖碰到淚水,她用力拍開了他的手。
“盈盈,你就吃定我不敢離開你,所以怎么鬧都不怕是吧?”
“你不要叫我盈盈。”
她那張精心巧飾的笑容在他面前,只是輕輕一點就破的假面,大顆的眼淚往下掉,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極力壓抑著自己心底的失望,卻也從他眼睛里看到了一樣的情緒。
壓抑,隱忍。
他也覺得失望嗎?對自己?
“盈盈,”秦懷謙的聲音輕得似嘆息,“不是什么氣話都能說的,別鬧了,嗯?”
程盈怒視著他,用盡全力要把他推開,男人沒給她躲開的機會,反而伸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牢牢鎖在懷里。
爺爺奶奶這么叫她,盈盈。
但秦懷謙不能,他不能用這種語氣,不能叫這個名字。
他根本不配。
她推不開,那雙禁錮住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秦懷謙,你覺得是氣話嗎?”她的聲音被悶在男人的羊絨毛衣里,她獨愛的木質香氣把她嗆住了,透不過氣。程盈閉上眼,放棄了掙扎。
“不鬧了盈盈,你要什么都好,我都由著你。”
他像是順一只炸毛的小貓,不是一個需要和他平等溝通的人,一個和他維系著婚姻的妻子。
所以他能夠在半夜的時候因為葉思思一個電話離開,毫不顧忌自己的妻子和她之間的矛盾。所以他同樣不需要告訴自己一聲,就把人連同行李帶回來,在自己明確表示對這件事的不滿時,他一邊視而不見,一邊對葉思思說,“我哄哄她就好。”
他毫不在意自己為了什么而生氣,也不想知道,她為什么一定要把離婚兩個字說出來。
她早就應該知道,和秦懷謙交涉是不會有結果的。他只會三兩語糊弄過去,他認定了自己只會爭風吃醋,她就這么道德敗壞,就這么沒有氣度,容不得葉思思這朵遺世獨立的白蓮花。
再多的爭辯,最后也不了了之。
程盈身上的力氣隨著酒精的作用被抽離,好像蒸發在空氣里。
變成浮在房間里的微塵,她的意識也變得輕飄飄。
“她住進來,我就會搬出去。”程盈說話的聲音變輕了,聽起來就像是底氣不足,她緩慢卻字字清晰的說:“秦懷謙,我說到做到。”
男人將她往懷里帶得更緊了些。
“我給她找另外的地方住。我們不鬧了,盈盈。”
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她,她等了很久,只等來這樣的話。
程盈垂著眼睫,應了一聲。
好。
是不是真心覺得這樣的結局是她想要的,并不重要。她只有說好,秦懷謙才會松手。
總是如此。
程盈忽然很厭倦這樣的自己。
他的一點點示弱,就讓她的希望就死灰復燃。
毛衣的柔軟質感貼著她的臉頰,男人松開一點力量,確認了她真的不再胡亂發脾氣,略微低頭,輕拍著她薄薄的肩膀。
她心底的聲音冷透了。
秦懷謙每次都做出這種承諾,最后都會親手推翻,不是嗎?
視線里,角落的行李箱靜靜靠在門后。
他進門時沒有看見,到現在也沒有發現。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那個行李箱已經在那里了,借著衣帽架的遮蔽,它并不起眼。
就像程盈的決定一樣,輕而易舉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