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他上次跟自己算賬的時候,也穿的是這件。
算著算著,兩人就滾到床上了,他這人好像很能吃定自己,程盈能有什么過不去的?睡一覺就好了。
程盈喝的不算多,但香檳很容易醉的。那種甜果香起初是清爽的,她喝到后面的時候,那些氣泡就像在胃部燒起來,灼熱,她就像一把燒起來的火。
她腦子有點鈍了,但身體里某個地方又確實被尖利的刺卡住,然而她找不到那是什么原因。
她豎起食指在唇邊。
別說話,別來問罪,讓她安靜會,她得找到自己到底被什么刺痛了。
她摸摸自己的頭,是這里嗎?不是,她看過片子,腦子里的東西不是尖尖的。
桌子上的酒瓶已經空了,咕嚕嚕滾到了下來,悶聲摔在厚地毯上。
秦懷謙隨手帶上身后的門,視線從酒瓶掠過,在她忽然迷茫的眉眼里,微不可察的停頓。
他心里有什么火氣,看見她這樣也消了。伸手碰她的額頭,有點燙,她喝多了,燒得臉也紅了。
指腹輕輕揉著她的后頸部兩側,稍用力推揉,程盈躲開了,他以為她覺得疼,手上力氣放輕了一點。
“是不是又頭疼了?早晚我要把家里的酒都扔了。”
程盈仰頭看他一會,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嫌巴掌使不上勁,她蹬腳踹了他幾下,他沒躲,俯身抱住了她。
“思思只是住兩天,你何必弄得那么難看?”
程盈覺得他有病。
“難看嗎?我還有更難看的,你要看嗎?”
男人讓她踹了幾腳盡興,嘆息了一聲。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對思思這樣,是我非要她過來休養兩天,你有什么脾氣沖我,不要為難她。”
他的聲音好溫柔啊。
溫柔到讓她覺得惡心。
程盈扶著床沿,搖搖晃晃站好。
窗臺透進來日光,折在酒瓶上,玻璃瓶將光線切棱,光斑落在深灰地毯上。
他就站在那片光的邊緣,伸手扶她。
程盈甩開了,他習以為常,眼睛眨也不眨的低頭看她,額前幾縷微亂的黑發垂落,細碎的遮住眉骨。
她看著那張臉,真是一張能騙得人傾盡所有也不忍心責難的一張臉。
過分干凈的房間里,除了那個空了的酒瓶,一切都顯得沉靜。
她的呼吸也放輕了。
“秦懷謙,我可以不對葉思思那樣。”
”三種情況。“她比了個三,扳著手指頭數:”要么她死,要么我死,但我知道,你會說不如讓你死,那么我給你另一個選擇好了。“
她看著秦懷謙眉間的沉色,他牢牢攥住自己的手,”程盈“兩個字像是從他牙根擠出來的。
那么難看的臉色。
到底是因為什么?是因為自己說葉思思壞話了,咒他的心肝寶貝了?還是說,萬分之一的可能里,也有一點其他的原因,是因為“程盈”這個人?她湊近了,看的很仔細。
可她看不出來。
她好失望啊。
”還有一種,誰也不用死,我跟你要個東西。“
他聽著她那談笑的語氣,緊繃的情緒才算松懈了半分。
她說話口無遮攔,向來沒什么分寸。
眼底那層壓著的陰翳淡去,秦懷謙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無奈:”盈盈,你想要什么?“
”秦懷謙,我們離婚吧。“
程盈在笑,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