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水!
程盈嗆了大口水,連呼吸都帶著鈍痛,用力揮手呼救。可是岸上涌出很多人,他們張合著嘴巴說著什么,卻又不肯往前一步。
他們漠然的盯著,看著她向下。
一人高的魚池變成了海。
那個男人消失不見了。
他騙了自己。
海水漫浸了她的衣服,沉沉的把她拉著往下拽。
她伸手,喊著救命,嘴邊有個名字,但她喉嚨哽住了,那個名字叫不出來。
好像真的有個人,喊了就會來救她,她抓不住那個名字,也抓不住活下去的希望。
岸上的人停在那里,海浪拍過她的臉,把她眼睛和耳朵都變成了無用的擺件。
身體和石頭一樣重。
海水裹挾著咸腥與冰冷,一寸寸吞沒她的身體。
海底的世界原來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在最后一刻,想起來那個人是誰了。
秦懷謙。
那張紅色證書上和自己并排的另一個名字,他是在她寂靜無聲的舞臺上送她一捧玫瑰的人,后來鄭重為她戴上鉆戒的丈夫。
結婚的那天,她多看了路邊的青蛙玩偶一眼。
后來呢?
她包里放著一張剛打印好的結婚證,但是等到她一回頭,新婚丈夫在原地消失不見。
程盈終于驚醒過來。
她第一反應是去抓住床上另一個人的手。
那個空蕩蕩的位置,是冷透了的。
房間只有她自己。
程盈愣了一下。
她覺得有點冷,用被子把自己卷好,仰面躺在床上。
程盈用不著很久就能想起來,自己做那場夢是因為什么。
她最討厭的就是蛇,蛇是難以捕捉的,冷得嚇人的東西,曾經當著她的面咬死她最喜歡的青蛙。
她身上還是光裸的。但被子夠暖,房間里也開著暖氣,她不應該覺得冷。
但她忍不住發顫。
抽噎的聲音遲來的從夢里潰堤,她想不起從什么時候開始,敢于和蛇搏斗的頑劣少女居然也有了這么多恐懼,從看不見的陰影里,堆疊到了夢境門口。
門開著一道縫隙,外面的聲音低低流了進來。
他在電話那邊安撫另一個女孩。
時間沒有被任何一個人撥停,程盈捂著耳朵,轉過去看著床頭。
臺燈下的電子時鐘幽幽發亮。
時間在對她微笑,走得格外緩慢。
凌晨三點零一分。
三點二十五。
程盈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她想,他如果推門出去,不要回來就好了。
從來不眷顧她的命運,在這一次聽見了她的懇求。
門縫間停下的影子輕輕拉動了門把手,咔噠一聲。
門關緊了。
有人從樓梯走下去,穿過挑空客廳,他打開家門,門鎖輕響,漫長的回蕩到了她耳邊。
嘀――
風沒有從外面進來。
整個房間變成了隔絕的密室,只剩下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