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江州的天氣預告不準。本來回暖的天氣,到了春末又再次返寒。
葉思思怕自己捎帶的食盒涼掉,腳步很急,但她出來電梯那一秒卻放輕了步子,輕盈的像是蝴蝶翩飛,高跟鞋的聲音壓到最低,她找到了房間,從門縫里看。
光亮處的人還未歇息,他知道自己會來。
她是很容易感到幸福的,譬如此刻,譬如他擋下了揮過來的水果刀的瞬間。她愿意為這些瞬間而付出任何代價。
秦懷謙早就聽見壓低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訓她,“偷偷摸摸做什么?”
被發現了,年輕俏麗的女孩在門口害羞地捂臉,瞇著眼睛笑。
她拎著飯盒進來,掖緊了身后房門。
“程盈不在吧?”
她像是有點怕程盈,吐了吐舌頭。在這種時刻,葉思思像極為靈動的小精靈,她有些怕生,在其他人面前都顯得怯弱易驚嚇,包括程盈。
她對任何人都怯怯的,除了秦懷謙。
“程盈……她來過了嗎?”
她很自然地調整了壁燈方向,打開食盒,特意煮了清淡的紅棗雞湯。
秦懷謙方才叫停了電話會議。
上報的土地文件有些問題,他讓手下人去處理好,語氣極冷。但見她來,眼底冰寒斂去,他寵溺的招手,讓她過來坐。
葉思思坐在沙發上,神色有點不自然:“懷謙哥,你受傷是因為我,這次也不能告訴程盈嗎?”
“沒必要告訴她。”
她乖巧的點點頭。從來這樣,他說什么,她一句也不反駁。
她是少時因家庭變故而依賴自己的妹妹,很長一段時間,是綴在秦懷謙身后的影子。奶奶格外憐愛她,也時刻對還是孩子的秦懷謙耳提面命,要他保護她。這是他的習慣。
他和程盈解釋過。
葉思思是妹妹,她若不能容忍這個妹妹,少些見面也就是了。
但程盈一旦提起葉思思,總是格外易怒。
程盈對她有很深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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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按照他的吩咐來接送程盈,早飯過后,時針準確停在九點。
程盈正和阿姨聊天,司機的電話打進來,問她是否現在出門。程盈笑瞇瞇,說,我不出門啊,誰讓你來的,你找他去吧。
聽出司機有些為難,程盈猶豫了片刻便退讓,她依然在笑,好像昨夜的情緒都消失無蹤。
她的笑意漫過聽筒來,很輕快地說,我讓你工作不好做了嗎?
這是秦懷謙的私人司機,偶爾接送她,一個很沉默寡的中年人,盡職盡責,幾乎不曾出錯。
他說,秦總的確交代了,這事是……
這事怎樣呢,他沒有說得出必須,不得不。不善辭的止住了聲音。
程盈沒想禍害別人,她輕輕地說:那你就告訴他,我病得快死了吧。叫他沖我來。
她講話沒遮攔,多不吉利的話也像倒豆子似的往外倒,掛了電話,看到王阿姨睜得很大的眼睛。
“我們接著聊呀。”
王阿姨從他們結婚開始就在這兒負責她的起居。到底是和程盈朝夕相處久了,她看得出,程盈情緒不對勁。
程盈一大早叫了兩份外賣,滿滿當當地擠在餐桌上。
王阿姨做的那份營養餐,她一口沒吃,打包外送給曲濃了。
她為健身塑形已經一年沒碰這些垃圾食品,但王阿姨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拆開包裝,塞了一大口芝士松餅。
王阿姨沒問她什么,也不勸她。
她說,“太太上次問我為什么老掛那些電話,我現在和你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