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之地3
沈尋看著地上那還剩小半袋的白砂糖,又看了看石堅那副護食的警惕模樣。
“吃那個糖,就能你好得更快嗎?”沈尋試探著問。
石堅方正的腦袋上滿是迷茫。
它聽不懂“糖”所代表的含義,詞匯庫里根本沒有這個概念。
沈尋伸手指了指它嘴邊那袋粗糙包裝的白砂糖。
“就是你剛才吃的東西,白色的神沙。”
石堅藍色的眼睛里滿是狂熱,重重點頭。
“那是甜甜,白色的神沙擁有至純的力量,能讓我們整個石夯獸一族加速生長,修補殘軀。我們之所以擁有堅硬的石皮,全靠甜甜的滋養。”
沈尋目光下移,看著它身上那些被酸液腐蝕出的大坑。
可能因為她是人,沒感覺白糖有啥特別強悍的功效。
但作用在石夯獸身上,功效確實強悍。
石堅吞下大半袋后,傷口立刻停止了潰爛,綠色的酸液失去了活性,連一直冒個不停的白煙都消散了。但距離完全愈合,還差得很遠。
那些暴露在外的脆弱巖層,依然透著灰敗的死氣。
沈尋想了想,問道:“你把你手里剩下的半袋全都吃掉,身上的傷是不是能全好了?”
石堅猛地搖頭。
它將那剩下的小半袋白砂糖緊緊護在胸前,力道之大,石頭相互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吃。”石堅沙啞的喉音里透著堅定:“這要留給族里的幼崽,不能吃。”
沈尋眉頭皺起,看著這頭固執的巨獸:“你傷成這樣,不吃完它,你的傷不會好的。”
“好不了就死。”石堅停頓了一下。
“這片林子里能找到的甜,越來越少了。熒光果十年才結一次果,上一次結果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泣蜜樹的酸液一年比一年毒,以前只會燒皮,不至于要命。現在,沾上基本就是等死。”
沈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口猛地收緊了。
石堅沒有看她,目光穿過昏暗的石縫,望向更深處那些散落在陰影里的石堆。
有的石堆形狀完整,依稀能辨認出石夯獸俯臥的輪廓。有的已經風化成一攤碎石末,混進了泥土里。
“每年族里就會派勇者去泣蜜樹那邊取樹蜜。”石堅說的更慢,想到了很悲傷的事情,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把每個字擠出來。“泣蜜樹的樹蜜是這片林子里純度最高的甜。只有那種甜,才能讓幼崽活過最危險的階段。”
“但泣蜜樹的樹蜜對于它們也是很珍貴的東西,不讓我們靠近,一旦發現,它會噴酸。”
“能活著把樹蜜帶回來的勇者,少之又少,大多數都是有去無回。能拿到樹蜜的勇者,基本沒有不沾到酸液的。”
石堅的胸膛劇烈起伏,帶動著體表幾塊松動的碎石嘩嘩往下掉。
“沾了酸液的勇者,不能回部落。酸液會傳染,傳染給族獸,也會沾到幼崽身上,所以每一個沾染到酸液的勇士都會自己走到這里來。”
“上一個雨季。”
“有三只幼崽沒能撐過去。”
沈尋的呼吸停了一瞬。
“它們剛出生的時候很小很小。”石堅的石掌在地上劃了一下,畫出一個大概只有嬰兒洗澡盆大小的圓圈。
“石皮還沒長全,身體軟乎乎的,族里的甜甜不夠分。長輩們把自己那份全省下來,自己啃土啃石頭,但那東西頂不了用,幼崽需要的是高純度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