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成本又要往上竄,但工期能再壓縮。
瘋子。
這是趙曉慧腦子里閃過的詞。
但她看著林源。
他就站在自家院門口,抱著胳膊,看著路上忙碌的場面,臉上沒什么表情。
好像在看的不是一場耗資兩百萬的工程,而是鄰居家在修個雞窩。
“你到底想干什么?”中午吃飯的間隙,趙曉慧忍不住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林源轉頭看她,眼神有點茫然:“想修路啊,不然想什么?想你啊?”
“不是..我是說,”趙曉慧指了指熱火朝天的工地,“兩百萬,三天,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修路,你這是……這是在燒錢。”
“錢燒完了,路就好了。”林源說得理所當然,“我等不了二十天,三天后,我要穿著干凈鞋出門。”
就這么簡單。
趙曉慧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最后輕輕吐出一口氣,笑了。
依舊是那種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的笑。
“行,”她說,“你出錢,我出力,三天后,我保證你能穿著皮鞋在村里逛。”
她轉身又走向工地,腳步輕快。
林源繼續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機。
沈清晚的微信是昨天加的。
頭像是空白的,名字就是本名。
他發了條信息過去:“工程預付款一百萬已付,憑證我拍了照,回來發你,后續支出,你直接跟王經理對接。”
過了幾分鐘,沈清晚回了兩個字:“收到。”
簡潔,利落,像她這個人。
林源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回路上。
一臺壓路機正緩緩駛過剛鋪上碎石的路基,沉重的鋼輪碾過,發出沉悶的轟響。
腳下的土地在震動。
同一時間,江城縣政府。
縣長陳國棟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通知,眉頭緊皺。
通知是市委辦剛傳真過來的。
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劉振邦市長將于三日后,即本周四,帶隊赴基層隨機調研鄉村振興工作。
調研采取不打招呼、隨機抽村、直插現場的方式進行,請相關單位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
這四個字,在陳國棟看來,跟“自求多福”差不多。
要是抽查結果不滿意,估計沒他好果子吃。
秘書小王站在辦公桌前,大氣不敢出。
“隨機抽村。”陳國棟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手指敲著桌面,“意思是,劉市長到了縣里,現場抽?”
“電話里是這么說的。”小王聲音發干,“市長會帶著農業局、扶貧辦、市委政研室的人,還有市電視臺的記者,抽到哪個村,就直接去。”
“名單呢?”陳國棟問,“他總得有個范圍吧?”
“全市一百多個村,都在范圍里。”小王說,“不過……電話里暗示,可能會傾向于抽基礎相對薄弱、代表性強的村。”
基礎相對薄弱。
代表性強的。
陳國棟閉上眼,腦子里飛快地把江城下轄的村過了一遍。
基礎薄弱的不少,但要有“代表性”的……
“舍前村。”他睜開眼,吐出三個字。
小王臉色一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