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門檻邊，她腳步停了一瞬，側(cè)過頭。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側(cè)臉輪廓柔和，但繃著一種下意識的緊張。

她沒看他，只看著門外漸漸收歇的雨幕，低聲說了句：“晚上……當心點。”

然后，她便跨出門檻，走了。

房間里突然空了下來。

只剩下林源一個人靠坐在床上，手里握著半杯溫水。

空氣里那股淡淡的皂角味還沒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女人的氣息。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剛才的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像場模糊的夢。

觸電的劇痛，系統(tǒng)的聲音，醒來時枕著的柔軟觸感，還有那張好看的臉，那雙疏離又帶著擔憂的眼睛……

系統(tǒng)。

林源一個激靈，猛地放下水杯，手忙腳亂地在床上摸索。

手機呢？他記得手機之前放在桌上來著……

好在，在枕頭邊摸到了。

屏幕碎成了蜘蛛網(wǎng)，但居然還亮著。

時間是凌晨0003。

他手指有些顫抖，劃開屏幕，信號欄空空如也。

村里晚上信號經(jīng)常這樣。

他直接點開銀行app，網(wǎng)絡轉(zhuǎn)了半天，終于刷出界面。

一條推送通知赫然掛在最上面：

工商銀行您尾號8810的賬戶于02月16日0000存入人民幣1，000，000.00元，活期余額1，000，128.60元。

林源盯著那串數(shù)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他眨了眨眼，退出，再點進去。

還是那串數(shù)字。

又退出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心臟開始狂跳，咚咚咚。

一百萬！

每天一百萬！

“真的……是真的！”他壓著嗓子低吼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

吼完立刻捂住嘴，警惕地看向門口和窗戶。

黑漆漆的，沒人。

規(guī)則三：嚴禁泄露。

他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

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劃過，下意識地，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念頭。

幾乎同時，眼前“唰”地一下，展開一面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屏。

光屏設計極其簡潔，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

最頂部是一行加粗的數(shù)字：今日額度：1，000，000元（已到賬）。

中間是一幅縮略地圖，正是舍前村的大致輪廓。

整個村子被一層淡淡的紅光籠罩著，邊界清晰。

村外則是灰色的。

地圖右下角還有個小小的比例尺。

底部是一行紅色的小字：使用范圍：僅限紅光覆蓋區(qū)域。

林源伸出手，指尖穿過光屏，沒有任何觸感。

他試著“想”了一下關閉，光屏瞬間消失。

再“想”打開，又出現(xiàn)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光屏上那串代表額度的數(shù)字，又低頭看看手機銀行里真實的余額。

一種極度不真實的狂喜，混雜著巨大的荒誕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一天一百萬，一個月就是三千萬，一年……

但只能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破村子里花？

這里沒有足浴，沒有網(wǎng)吧，沒有商場，要他怎么花？

他抬頭，看向窗外。

月光照在隔壁那棟更破舊的老屋輪廓上，那是沈清晚的家。

剛才就是她，把他從地上拖了回來。

林源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那串晃眼的數(shù)字，一會兒是美麗的臉和疏離的眼睛，一會兒是編輯老王的“最后通牒”……

忽然，他嗤笑一聲。

最后通牒？

砍書？

去他媽的。

老子現(xiàn)在有的是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