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此弩已泡過水,弦馳弩散,所以即使被鄧芝手中那臺大黃弩對著,馬忠亦絲毫不懼,率眾前行。
“鄧芝,還不束手就擒!”馬忠的親軍督對著鄧芝喝罵,并率幾名手下護在了馬忠身前。
親軍就是干這個的。
馬忠卻一把摒開了手下,對著十余步外的鄧芝嗤笑道:
“你有種便射!
“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若此,則吳蜀之盟因你而破!
“這難道就是你此行見我大吳至尊的目的?!”
其人罷,大搖大擺上前。
而就在其人舉步之時,卻見鄧芝嘴角輕蔑一笑,伴隨著眼中不屑之色升起,手中弩機輕輕一扣。
弩矢飛馳。
“——嗖!”破空之聲響起。
如此近的距離,馬忠根本反應不及胸便已中了一箭。
其人本能地手捂胸膛,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不明白,何以鄧芝手中之弩泡了水仍然可用。
“擒住他!”他此時感受不到痛覺,暴喝一聲便拔刃向鄧芝沖去,數十吳軍亦隨其后。
千鈞一發之際,吳人身后的山林草木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喝。
“——殺!”
“——屠吳狗!”
“——為關公報仇!”
喊打喊殺之聲若驚雷乍起,馬忠及一眾吳軍前奔的腳步無不停住,驚愕惶恐朝身后望去。
天色將明未明。
天色將明未明。
不知數十還是數百道身影手持弩機向他們奔來,口中喊殺聲不停。
馬忠及所領百余吳人見此情狀,腦子俱是一片空白,神色懼是惶恐無狀,不明白為何此處會出現漢軍。
他們沒機會明白了。
漢軍手中弩矢俱發。
慘叫之聲滿山遍谷。
洵水兩岸山林,驚起飛鳥無數。
“吳狗,給我死!”關興近敵棄弩后一馬當先,提著刀紅著眼不顧一切沖向吳軍。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刀刀封喉,血滿衣袍。
吳人一個又一個倒下。
“哪個是馬忠?!”殺得滿臉是血的關興似鬼似魔,一把揪住一個吳人,將刀橫在其脖梗之上。
那吳人驚懼得不敢語。
眼睛通紅幾乎鼓暴而出的關興沒有再給那吳人語的機會,手中刀用力橫抹。
將其丟在地上后又迅速逐上一吳人,擒住:“馬忠何在?!”
“我…我…饒命…饒命啊……”那吳人被嚇得失了禁,屎、尿一時俱出。
關興的腦子此刻已徹底被復仇所占據,根本不與其廢話,一刀將之封喉斃命,繼續殺向其余吳人。
未幾,逃無可逃的吳軍盡皆伏地乞降,聲淚俱下。
唯有一人站著。
關興持手中刀緩緩上前。
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馬忠面色慘白,一手捂住胸膛,鄧芝所射弩矢自他指縫露出。
他現在知道了,鄧芝手中弩為何泡了水還能用。
深深看了一眼十余步外的鄧芝,他扭身望向提刀朝他走來那個血人。
“你是誰?”馬忠斜睨那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為何此人執著于要尋馬忠。
待那臉上滿是血污,完全看不清五官之人走至他身前,他才發現,那人眼睛鼓暴,不知是被鮮血沾染還是什么,猩紅可怖。
“你…你…你是?!”當他從那猩紅可怖的眼神中讀出了復仇的意味之時,原本故作從容不屑的神色終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亡魂喪膽,驚恐萬狀。
話未罷,他便眼前一黑。
那道血紅的身影向他撲來。
他被撲得猛地向后倒地,喉嚨被死死掐住,呼吸不得,伸手去拔那雙掐住他喉嚨的大手,可那雙大手力氣奇大無比。
就在他因缺氧而腦袋空白,雙手兩腳不住胡打亂舞之時,那雙死死掐住他喉嚨的大手終于松開。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眼前的世界因眼睛充血而變得通紅。
數息過去,他稍稍緩了過來。
騎在他身上那人的面目,確實與被他殺死的關羽有幾分相似。
“呵……”他發出一聲冷笑。
“關羽是我殺的,如何?”
“可惜…可惜…
“你沒能看見他與你兄關平跪在我面前請降求饒的樣子。”
此甫一落罷,他眼前那人猙獰的面目驟然靠近,瞬間遮蔽了他的整個視線。
“——啊!”他臉上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剛才被鄧芝弩矢射中都一聲未吭的他,此刻發出一聲駭人的慘叫。
鄧芝站在一旁,冷冷看著。
隨關興而來的將士群情激憤。
許久過后,馬忠終于再也沒有氣力喊叫。
關興才開始一刀又一刀刺在馬忠身上,待馬忠徹底沒了氣息,復又一拳一拳砸在馬忠臉上,砸得其人整個面額都凹陷下去。
砸到最后幾乎沒了氣力,已是淚流滿面的關興才終于起身,一刀斫下馬忠首級。
砸到最后幾乎沒了氣力,已是淚流滿面的關興才終于起身,一刀斫下馬忠首級。
……
等潘璋及步騭使者趕到之時,河道附近已躺了一地的吳軍尸體,一個活口也無。
驚愕、迷茫之中,一眾吳人終于在洵水上游尋到唯一一具已失了首級的尸身,從身形輕易便能判斷,確是馬忠無疑。
其人衣物盡褪,身受不知數十還是上百刀,無一完膚。
耳、鼻、指、甲、齒、肉。
尸身四周……零零散散。
潘璋看著這一切,愕然又恍然:
“是關家子來了……”
……
洵水上游。
漢軍一路向西北而行。
洵水的源頭,是子午谷。
子午谷的盡頭,是長安。
鄧芝問關興:“安國,怎么是你來了?”
關興手中提著馬忠首級,怒火已經平息下去,神色之中更多的是對父親、兄長的緬懷:
“鎮東將軍,陛下說,若鄧鎮東果真入洵口,那便說明漢與吳間必有一戰,所以讓我來殺吳狗。”
原來,劉禪在安排好關中諸事之后,便與趙廣、關興、麋威諸將趕赴漢中。
行至斜谷時,遇到趙云來使。
信中說,鄧芝已赴吳與孫權商議西城歸屬之事。
但趙云與鄧芝皆以為,孫權多半不會善罷甘休,在與鄧芝相商后,就會遣精兵猛將馳援西城。
所以趙云與鄧芝決定,約定一個時日,如果鄧芝失期三日不歸,便說明吳軍正在路上。
信中還請求天子,遣人自長安入子午谷,再從洵水源頭順流而下,在洵口,也即洵水入漢水口幾里的范圍內接應鄧芝。
鄧芝已告訴孫權,若吳不主動放棄西城,則漢吳必有一戰,勿謂之不預。
而鄧芝已失期六日。
大漢必須先下手為強。
……
漢水以西。
吳軍北營。
漢軍浩浩蕩蕩而至。
一刻鐘前,吳軍已經拆毀了溝通南北的木橋,百余水師舟船已順流而下,趕至戰場。
如此一來,吳軍水師就被分割成了三個部分。
一部分在吳軍北營側翼,掩護孫恭營寨。
一部分在漢水中段,即高翔昨日驅趕吳軍之所。
最后一部分則扼守漢水南口,防止漢軍水師順流而下。
待漢軍全部趕至戰場時,吳軍已經嚴陣以待,等候許久。
趙云、高翔沒有立即發動進攻。
見吳軍不敢輕動,于是三軍從容著甲列陣,又原地休整了一番。
而此時,太陽雖未升起,但天已然大亮。
“開戰吧。”趙云對高翔道。
ps:原文在審核眼里太血腥了,被后臺審核的管理員主動刪改了三百多字,連標題都給我改了。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