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陳律師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安排在老宅的內線報告,今天一早,老爺子的私人律師去了老宅,在書房待了將近三小時。離開時,律師手里多了一個密封的文件袋。內線設法接近,聽到律師在離開前對老爺子說‘您放心,遺囑和授權文件我會按您的要求保管好,在您指定的時間,交給指定的人。在那之前,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內容?!?
遺囑和授權文件?在這個節骨眼上,老爺子單獨見律師,安排遺囑和授權事宜?而且強調“指定時間”、“指定的人”、“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爬上陸景琛的脊椎。爺爺想做什么?他指定的“人”是誰?是陸明信,還是……其他什么人?在這個陸家風雨飄搖、內憂外患的時候,老爺子突然秘密安排身后事,這背后傳遞的信號,太過復雜,也太危險。
“律師離開后去了哪里?文件袋里可能是什么?”陸景琛追問。
“律師直接回了自己的律所,文件袋進了保險庫。我們無法得知具體內容。但內線說,律師離開后,老爺子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對著窗外,神色……很復雜,像是下定決心,又像是很悲傷?!标惵蓭熁卮稹?
悲傷?下定決心?陸景琛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爺爺似乎在做某個重大的、可能影響整個陸家未來的決定,而這個決定,顯然沒有提前與他這個現任掌舵人溝通。
內外部的壓力,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外有白家聯合國際禿鷲基金虎視眈眈,磨刀霍霍;內有陸明信疑似心虛減持、傳遞負面信號;現在,連爺爺也開始有不同尋常的秘密舉動……
“繼續秘密監控老爺子那邊的動靜,但不要干涉,也不要讓老爺子察覺。律師那邊,想辦法從側面了解,老爺子最近是否咨詢過關于股權轉讓、家族信托、或者特別授權方面的法律問題。”陸景琛吩咐,“另外,對陸明信的監控升級,我要知道他最近除了減持股票,還和哪些人接觸過,特別是……有沒有和白家,或者老爺子那邊的人,有過秘密聯系。”
“是!”
陳律師離開后,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陸景琛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卻危機四伏的城市。陽光刺眼,但他卻感到一股寒意。
他知道,白家父女,或者說白薇薇主導的這波新攻擊,很可能已經箭在弦上。衍生品市場的異動,國際禿鷲基金的關注,都是前兆。而陸家內部的隱患,也在這壓力下開始顯現裂痕。陸明信的減持,老爺子的秘密安排,就像平靜水面下悄然擴大的漩渦。
他必須更快,更準,更狠。
他回到辦公桌前,接通了加密線路,沉聲下達指令:“通知所有部門負責人,一小時后,線上緊急會議。議題:應對白家及其可能盟友的聯合金融攻擊,以及穩定內部信心。另外,讓海外的宋顧問,動用一切關系,我要在24小時內,拿到‘鼎暉國際’和‘量子太平洋’近期在亞洲,特別是大中華區的主要持倉和投資策略傾向,越詳細越好。”
戰爭從未停止,只是進入了更復雜、更殘酷的新階段。
股市的異動,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巨獸已然蘇醒,獠牙畢露。
而他,必須成為那個屠龍的勇士,無論面對的是外部的群狼,還是內部的毒蛇。
時間,不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