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錄音事件后的第三天,市場似乎進入了一個短暫的平靜期。陸氏集團的股價在經歷前一日的大幅反彈后,進入高位盤整,成交量有所萎縮。白家及其關聯基金、投行方面,在遭遇法律指控和輿論逆轉后,公開動作明顯減少,社交媒體上那些帶節奏的水軍賬號也安靜了許多。但陸景琛知道,這平靜絕非好事,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喘息,或者,是更猛烈攻擊發起前的戰術靜默。
上午十點,陸景琛在辦公室聽取cfo的例行晨會匯報。屏幕上的k線圖看似平穩,但陸景琛的目光卻落在幾個不太引人注目的技術指標上。
“看似平靜,但暗流不少。”cfo指著圖表,“昨天尾盤和今天集合競價階段,都出現了幾筆程序化交易特征明顯的大單,在關鍵價位反復測試支撐和壓力。雖然單筆金額不大,但頻率和手法很一致,像在試探我們的防守力量和反應速度。而且,陸總您看這里,”他切換到一個更復雜的衍生品市場數據界面,“陸氏的股票期權和期貨市場,過去24小時未平倉合約數量激增了40%,尤其是看跌期權的持倉量,集中在未來一周到期的合約上。有資金在押注我們股價短期內會大幅下跌。”
“能追蹤到資金源頭嗎?”陸景琛問。
“很分散,通過多個券商、不同身份的賬戶入場,手法專業,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初步判斷,可能來自幾家擅長量化交易和對沖策略的國際基金。這些基金,有一部分與‘黑石亞洲’、‘瑞豐資本’有間接的投資或合作關聯。”cfo回答,“他們可能是在為下一步更大規模的做空行動建立‘頭寸’,或者,利用衍生品市場的高杠桿,放大攻擊效果。”
利用期權和期貨市場,可以用更少的資金撬動更大的杠桿,對現貨股價施加影響。這是比單純賣空股票更復雜、也更兇險的金融戰手段。白家顯然沒有放棄,而是在轉換戰場,采用更隱蔽、更高效的方式來施壓。
“通知我們的交易部門和合作機構,密切監控衍生品市場的異常動向。準備好相應的對沖策略和資金,如果他們敢在期權期貨市場興風作浪,就讓他們有來無回。”陸景琛沉聲道,“另外,我們自己的持倉情況如何?”
“我們的核心持股和護盤資金賬戶穩定。昨天反彈中,部分跟風買入的散戶和游資有獲利了結的跡象,屬于正常換手。但有一個情況值得注意,”cfo調出一份內部持股變動報告,“根據最新的登記結算數據,在過去一周內,有一個以‘明信投資’名義持有的、約占陸氏總股本0.8%的賬戶,在持續、小批量地減持股票。雖然每次減持比例很小,不易察覺,但累計下來,已經減持了接近三分之一持倉。‘明信投資’的實際控制人,是陸明信先生。”
陸明信在減持股票!在這個敏感時刻,而且是悄無聲息地、化整為零地減持!
陸景琛的眼神驟然冰冷。0.8%的持股比例看似不高,但在目前多空激烈博弈、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的敏感時刻,作為陸家核心成員、集團非執行董事的陸明信減持股票,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負面信號!如果這個消息被市場知曉,或者被白家利用,足以引發新一輪的恐慌和拋售。
“他減持的資金流向查到了嗎?”陸景琛問。
“資金通過復雜的通道,流向了海外,目前還在追蹤,但很困難。初步判斷,是流向了新加坡和瑞士的銀行賬戶。”cfo回答,“陸總,我們需要采取行動嗎?比如,以集團或您個人的名義,收購這部分被減持的股份,避免流入市場或被敵對勢力收集?”
陸景琛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暫時不要。收購會打草驚蛇,也會消耗我們寶貴的護盤資金。他現在偷偷減持,說明心虛,也可能是需要資金。繼續秘密監控他的減持節奏和資金流向。同時,讓陳律師想辦法,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查清楚他近期是否有異常的大額支出或投資計劃,為什么會突然需要這么多現金。”
“明白。”
cfo的匯報結束后不久,陳律師敲門進來,臉色比早晨更加嚴肅。
“陸總,兩件事。第一,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份白薇薇昨晚參加那個私人投行沙龍的賓客部分名單和談話要點摘要。”陳律師將一份文件放在陸景琛面前,“白薇薇在沙龍上并未公開談論陸氏,但她與‘鼎暉國際’和‘量子太平洋基金’的亞太區負責人密談了將近一小時。這兩家都是全球頂尖的事件驅動型對沖基金,尤其擅長利用企業危機、并購傳、監管風險等‘事件’進行套利,作風極其激進,甚至可以說是兇狠。他們如果介入,手段會比‘黑石亞洲’之流更難以預測和防備。”
“鼎暉國際”和“量子太平洋”,這兩個名字在資本圈意味著頂級的獵食者和麻煩制造者。白薇薇竟然能同時接觸到這兩家,其能量和人脈網絡,不容小覷。
“談話內容不詳,但沙龍結束后,‘量子太平洋’的一名高級分析師,立刻調取了陸氏集團過去五年來所有公開的財報、公告、研報,以及近期所有相關的媒體報道和法律文件。‘鼎暉國際’那邊,也有類似動作。”陳律師補充道,“他們很可能是在做進場前的‘盡職調查’。白薇薇或許在試圖說服他們,加入對陸氏的圍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