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登車之前營長張華就再次強調過,由于此時春運還未結束,行程中遇到了老百姓必須要禮讓。
不過這次狼旅的調動是早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準備,夜城火車站早就提前開辟了綠色通道,大家上火車的時候還算順利,無非就是被周圍的人拿著手機懟臉拍有些不適應。
這趟旅程對于許戈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原路返回嘛。
“我跟你們說,從夜城到張夜差不多是一天一夜,然后在張夜轉車直達闕山。”
上了車之后,六連的人都被分到了一個車廂里,許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跟凱優木相視一笑。
“哈哈哈,咱們倆當時就是這個位置遇見的!”
李冬水吃力地把背囊塞到架子上,一屁股坐到許戈對面,埋怨道:“這趟車明明有軟臥有硬臥,為啥咱們分到的就是硬座啊?”
“軟臥是賣給乘客的,咱們也只有一部分硬臥,哪里夠分?”蘇留俊搖搖頭,“咱們班也就班副是硬臥。”
牛三先和王林正低頭把幾個背囊在過道上擺成一排。
“你們干啥呢?”許戈好奇問道。
“鋪床啊,你們晚上不會準備就坐在椅子上睡吧?”牛三先說完直接就大大咧咧地躺到背囊上面。
“不是,你這不是把過道擋住了嗎?別人要上廁所咋辦?”
“你第一次參加駐訓,還不適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不用到晚上,到了中午的時候許戈就知道牛三先是什么意思了。
只見整條過道已經躺滿了老兵,鼾聲此起彼伏。
想要上廁所的人有的是從兩邊的椅背上爬過去,有的則是直接脫了鞋子從這些人身上踩過去。
躺在地上的老兵們一個個雙手護住下面,或者是側身讓出空當。
大家你不嫌我擋道,我不怪你尿多,全程沒有一句抱怨,和諧無比。
開飯的時候列車員也不進車廂,直接在連接處一盒盒地拿出來,戰士們一個個往后面遞。
火車過了天山以后,進入夜里,整個車廂的戰士們徹底放開了。
行李架上,過道上,椅背上,桌子上面,桌子底下,甚至連車廂連接處的洗手臺上面都躺了人。
許戈的嗅覺本就靈敏,一時間被這些腳臭汗臭還有不知名的臭味熏得根本無法入睡。
對面座位上李冬水已經睡著了,腿還搭在許戈的大腿上。
許戈現在有些后悔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進出非常不方便。
“戈寶?戈寶?”
突然,車廂連接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許戈抬頭,發現郭源帥正在沖他招手,立即把李冬水的腿推下去,站了起來。
李冬水揉著眼睛也醒了,迷迷糊糊道:“干嘛?”
“班副讓咱們倆過去!”
“哦!”
倆人利用戰術動作,麻利又熟練地從一排排椅背上爬了過來。
郭源帥正踩在地上七班長的兩腿之間抽著煙,看著許戈問道:“我看你怎么沒睡覺呢?”
許戈如實說道:“班副,我現在還睡不著,等困到不行了再說吧。”
“我在19號的下鋪,你們倆去我那床上瞇一會兒。”郭源帥指了指身后的硬臥車廂。
許戈搖頭:“班副你腰有傷,你自己睡,我們倆身體好扛得住!”
“別廢話,快去!”
郭源帥沒好氣道,“老子都躺一天了,這會兒就想出來轉轉活動活動,等到累了自然會過來叫醒你們。”
“哦,好,謝謝班副!”
許戈和李冬水往后面走,很快就找到了19號隔間,果然下鋪空著。
其他的五個床鋪上面睡得人許戈都不認識,估計是其他連的病號。
“這一個鋪咱倆咋睡?”李冬水問道。
許戈直接躺了上去,身子往里一側:“你睡外邊,屁股對著我!”
“憑啥你睡里面,咱倆換過來!”李冬水不樂意了。
許戈懶得理他,閉上眼睛就準備睡覺,他也確實困的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由于他挨著車廂的隔板比較近,許戈聽到了對面的小聲說話聲音,感覺有些耳熟。
“你聽到沒,你睡外面我睡里面!”李冬水見許戈不理,提高了嗓門。
許戈不耐煩了:“你找事是吧?有地睡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喲,還真是你們倆啊!”
一個腦袋從門口伸了過來,正是上次跟著一起去獅泉河的女兵班長張倩,“我說怎么聽著聲音耳熟呢?”
見是熟人,許戈也覺得奇怪:“張倩班長,你怎么也在這趟車上?”
“我怎么不能在?我不是狼旅的人嗎?”
張倩笑嘻嘻問道,“沒了我們通訊連,你們去了那就等著兩眼一摸瞎喂蚊子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后勤的人不是跟著旅部坐飛機過去嗎?”許戈解釋道。
“飛機坐不下唄。”
張倩看了兩人一眼,接著對李冬水笑著說道,“小水水,是不是沒位置睡覺啊?我那還有個空床呢?要不要過來?”
李冬水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睡不睡?不睡我讓給別人了啊。”張倩說道,“我是看在咱們都是朋友才破例讓你過來的。”
“破例?”李冬水有些疑惑。
許戈早就聽出來了隔壁的臥鋪隔間是個什么情況,也不點破,催促道:“人家張倩班長一片好心,你趕緊去!”
“哦!”
李冬水跟著張倩去了隔壁。
下一刻,女兵們的驚呼聲就傳了過來。
“喲,怎么來了個男兵啊!”
“哎呀,我的褲子呢!”
“還是個新兵呀,嘖嘖,小臉這么白凈呢!”
對面的調笑聲讓隔壁的許戈打了個冷顫,怎么有種蜘蛛洞的感覺?
下一秒,一道人影倉皇逃了回來,也不說嫌棄位置了,直接貼著許戈在外邊躺下,瑟瑟發抖。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