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水真是渾濁,二子,你去把白帆取來鎮水。”汐嬈剛下樓就聽著后院廚房處傳來一大嗓門,隨即就見著一小二取了一東西跑了過去。
汐嬈沒事的在樓下轉悠了半會,覺得甚是心煩,想著那墨子衍在牢里受苦,便是走進了廚房后院,想要吩咐小二給墨子衍做幾道愛吃的菜食。
“你看這水清亮了吧,渾濁的泥霧都沉淀在了底下。”那大嗓門依舊在一旁大聲嚷嚷著,汐嬈好奇的湊過身看了一眼。
“你們在水里加了什么?不怕吃死人!”汐嬈見著便是冷冷出聲,好看的眸子里卻是凝著一股冰冷的戾氣。
那小二一聽,便是止不住的輕笑了幾下,將手中還剩下的白礬又放進在了另一個大水缸里。
“我說姑娘你不知道就別亂說,這東西是白礬,可以清潔渾水,只要把它放在水中,不多會原本渾濁的水就會變得干凈透亮了。那些泥沙就會沉錠在水底。”那小二做完手中的活才慢悠悠的跟她解釋道。
白礬?汐嬈心里默念著這個東西,既然可以讓雜質沉錠在水底,那是不是也可以讓血滴沉浸相融?
腦中瞬間就升起了一股奇怪大膽的猜測,從廚房里取出一食用的飯碗,在被白礬浸泡過的水缸里舀了小半碗水,便是低頭就咬上了自己的手指,見著滴出一絲血珠便是接在了碗里。
“小二,借你手指一用。”汐嬈將碗擱放在自己身旁一側,嘴里的話一落就伸手抓起了他的手,取過廚房案板上的小刀,輕輕一劃就滲出了血色。
那小二立刻大叫起來,汐嬈不顧他嘴里的怒罵,將他的血珠接在了碗里,這才松開了他的手。
碗里的血滴飄飄散散,融進水里,就在沉入碗底最后一刻卻是跟自己的血相融!
汐嬈猛然瞪大了雙眸,難道上次那水也是被人用白礬浸泡過!
轉身,汐嬈就是一路狂跑,如今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入宮,便是跑到了陸府讓陸紹鈞帶自己入宮。
朱光圓潤,雕欄玉砌,寢殿之內燃燒的紅炭正噗嗤噗嗤的冒著火星子,屋內是一片春暖花開的溫暖。
汐嬈跟陸紹鈞被總管帶入殿內時,墨正祥正躺在那張奢華高貴的暖塌之上,閉眼微微凝神。
汐嬈低垂著頭,不敢抬頭直視,走到榻前就跪在了柔軟暖和的毛毯上:“民婦沐汐嬈叩見皇上,皇上萬歲。”
陸紹鈞也一甩長袍與汐嬈跪在地上:“臣子陸紹鈞叩見皇上。”
閉眼凝神的墨正祥聽見了陸紹鈞的聲音時才睜開了雙眼,兩眼冷淡的望著地上跪著的兩人,卻并未讓二人起身。
“沐汐嬈,陸紹鈞你們二人一大早就進宮來見朕,想來是為了那傻子求情。朕勸你們不要在多管閑事,不然讓自己牽連其中免受無妄之災。”
墨正祥兩眼微微有些深凹,嘴角里凝著一縷自嘲的笑,沒想著被人戴了二十年的綠帽子,這股怨氣他是無法可忍。
汐嬈抬頭,兩眼直直的迎視著墨正祥凌厲的神色,她仰起頭不卑不亢:“皇上,王爺是被人冤枉的,你若是就這么不分事實就將王爺問斬了,到時候后悔的亦是皇上。人老了,犯了錯誤便不要緊,可是你卻是不知悔改,執意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送上斷頭臺,到時候皇上昏庸之名便是流傳于世,想必若是百年歸老以后見著了瑾妃,皇上您該如何開口解釋。”
“你好大的膽!竟敢如此詛咒質疑皇上!來人啊,將這大膽的刁婦給押入天牢!”在一旁伺候著的太監總管一聽汐嬈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又見皇上臉色頓時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便是厲聲一呵讓人將她給押下去。
“慢著!”見著有人上前,陸紹鈞伸手就攔住了那人,目光如炬的直視著墨正祥:“既然沐小姐能當著皇上的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想必只是一時情急,但她說的如此義憤填膺又信誓旦旦,難道皇上不覺得我們手里會沒有證據?”
“證據?上次在殿上不是當眾滴血驗親了,現在還講什么證據,難道不是想唬弄人!全都給我退下去!”墨正祥厲聲大喝,揚手就示意讓人將他們二人給拉下去。
陸紹鈞甩手就擺脫了上前壓制他的二人,俯首跪在地,急聲道:“我以我頭頂上的人頭做擔保,若是我們不能拿出證據那便由皇上任何處置,即使是砍了我項上人頭也無所謂!只求能給我們一個證明的機會,不要錯失之后才想要去彌補,那時就是為時已晚了,皇上,請三思啊!”
“皇上,民婦也愿意項上人頭做保證,只求皇上能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求皇上成全求皇上成全!”汐嬈見著墨正祥眼里閃過一絲的松動,趕緊磕頭求情,嘴里還不停的叨叨哀求道來。光潔的額頭上因磕頭太用力,此刻亦是有了一絲微紅色。
墨正祥抬眸望去,一雙深邃的眸子正好撞見了沐汐嬈眼里的焦急不安,心里隱約的也有著疑惑,其實他也多想那只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墨正祥起身,在太監的攙扶下走了上前,兩眼冷靜的看著跪在地上不停求情的二人,過了好半會,他才開口:“既然如此那朕就給你們一個機會,記著,你們以自己項上人頭做了賭注!”
“謝皇上成全!謝皇上!”沐汐嬈這才松了一口氣,兩眼彎彎的揚起了一絲笑,白皙的小臉上噙著自信滿滿的笑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