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金縷閣的生意越發紅火。趙家公開致歉的影響逐漸發酵,加上鄭氏經營有方,布料貨真價實,款式新穎,服務周到,回頭客越來越多,甚至吸引了不少州府富貴人家的女眷前來光顧。鋪子里從早到晚客流不斷,鄭氏、阿福加上小魚,常常忙得腳不沾地。王老實除了做木工活,也主動幫著卸貨、搬布,王石則成了阿福的固定跟班,兩人負責體力活和跑腿,配合日漸默契。
林墨每日除了教授王石和小魚一些風水基礎,更多時間在研讀《鎮邪心經》和打坐調息。銅鏡的溫養頗有成效,鏡面愈發溫潤,心念微動,便能隱隱感覺到鏡中那縷活潑的靈性,對周圍“氣”的感應也清晰不少。他甚至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氣”注入銅鏡,鏡面會泛起極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光,但消耗頗大,不敢多用。雷擊木的溫養也在繼續,那絲至陽氣息與他的“氣”愈發契合,貼身佩戴時,能感到心神寧靜,邪穢不侵。
鋪子生意好,收入自然水漲船高。除了日常開銷和給王老實、小魚等人的工錢,還能有不少盈余。鄭氏盤算著賬目,臉上笑容不斷。但她并不滿足于此,這日傍晚打烊后,一家人(包括王老實父子和小魚)在后院吃飯時,鄭氏提起了開分號的想法。
“墨兒,你看,咱們鋪子現在生意是好了,可地方就這么大,人手也緊,很多客人想多看看、多挑挑,都擠得轉不開身。而且,咱們的貨好,名聲也打出去了,是不是該想想,把鋪子做大些?”鄭氏給林墨夾了塊肉,語氣帶著試探和期待。
林墨咽下口中的飯菜,點點頭:“母親說得是。鋪子確實該擴張了。只是,母親是想在原址擴建,還是另尋他處開分號?”
“原址左右都是別家的鋪面,不太好擴。”鄭氏顯然早有考慮,“我想著,不如在城里再尋一處合適的鋪面,開個分號。一來可以分流客人,二來也能讓更多人知道咱們金縷閣。你覺得呢?”
王老實停下筷子,憨厚地道:“大娘子這主意好!咱們的布料好,不愁賣。多開一家,生意肯定更好!”
小魚眼睛一亮,插話道:“東家,大娘子,我覺得開分號好!咱們現在主要做的是綢緞和成衣,客人多是女眷。我前幾天去西市那邊送貨,看見那邊也有幾家布莊,但大多賣的是麻布、粗布,也有零星的綢緞莊,但款式不如咱們的新,價錢還貴。咱們要是能在西市也開一家,肯定能行!西市那邊做小買賣的多,普通百姓也多,對物美價廉的布料需求大,咱們可以進些中檔的料子,再搭著賣些成衣,生意準差不了!”
林墨有些意外地看了小魚一眼。這孩子不光機靈,還挺有想法,已經開始觀察市場、分析客戶需求了。他說的西市,確實是州府另一處繁華所在,與金縷閣現在所在的東市(靠近富貴區)不同,西市更平民化,客流以普通百姓和小商販為主,消費水平相對較低,但人流更大。如果能打開西市的市場,金縷閣的客戶群就能覆蓋更廣。
“小魚這主意不錯。”林墨贊許道,“西市確實是個好去處。不過,開分號不是小事,選址、人手、貨源、本錢,都要考慮周全。母親覺得呢?”
鄭氏笑道:“小魚這孩子,腦子是活絡。西市我也想過,那邊鋪面租金比東市便宜些,但人流量不小。咱們現在有些積蓄,本錢應該夠。貨源方面,有周家幫忙牽線,加上咱們現在的信譽,再聯系幾家可靠的供貨商應該不難。最難的是選址和可靠的人手。”
她頓了頓,看向林墨:“墨兒,你不是在教他們看風水嗎?這鋪子選址,是不是也得講究個風水好壞?你覺得西市那邊,哪里合適?”
林墨放下碗筷,正色道:“選址確實要看風水。鋪子風水好,生意自然旺。風水不好,事倍功半。不過,風水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地利,就是鋪子本身的位置、朝向、格局。人和,就是經營的人。這兩者缺一不可。”
他看向小魚和王石:“你們學了這些天,也該實踐一下。明日,咱們就去西市轉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面。你們倆也跟著,用我教你們的東西,仔細觀察,看看哪些鋪面位置好,哪些不好,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回來后,告訴我你們的想法。”
“是,東家!”小魚興奮地應道,躍躍欲試。王石也認真點頭,能幫上東家的忙,他覺得很榮幸。
王老實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東家,大娘子,這選址開店的大事,我個粗人不懂,但我有把子力氣,到時候搬搬抬抬,修修補補,盡管吩咐!”
鄭氏笑道:“王師傅放心,少不了要麻煩你。新鋪子要是定下來,里里外外拾掇,還得靠您的手藝。”
次日一早,林墨帶著小魚和王石,來到了西市。西市果然與東市不同,街道稍顯狹窄,但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充滿了市井的喧囂與活力。街道兩旁店鋪林立,雜貨鋪、小吃攤、鐵匠鋪、布莊、茶館、客棧……應有盡有。
林墨沒有急著去尋正在出租或出售的鋪面,而是帶著兩人,沿著西市幾條主要街道慢慢走,一邊走,一邊講解。
“看鋪子,首先要看大環境。”林墨指著街道,“這條街,是西市的主街,人流量最大,但鋪面租金也最貴。旁邊的小巷,人流少些,但租金便宜。我們開布莊,需要一定的展示空間,最好臨街,但不能太偏僻。主街的岔路口、拐角處,通常是好位置,能匯聚人氣,這叫‘玉帶環腰’或‘曲水有情’。”
他指著一家生意興隆的包子鋪,和一家門可羅雀的雜貨鋪:“你們看,包子鋪門口開闊,招牌醒目,蒸籠熱氣騰騰,讓人老遠就能看到、聞到,這叫‘明堂開闊,氣場活躍’。那家雜貨鋪,門口堆著雜物,光線昏暗,招牌也舊了,客人自然不愿意進去,這叫‘明堂受阻,氣場晦暗’。所以,鋪子門口一定要干凈、亮堂,不能有遮擋物。”
他又指著幾家店鋪的招牌:“招牌,是店鋪的臉面。要醒目、大氣、清晰,讓人一眼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招牌的顏色、材質,也要與店鋪經營的內容相合。比如,布莊的招牌,可以用木質、或布帛材質,顏色以紅、金、紫等暖色、亮色為佳,主興旺、華美。”
小魚聽得連連點頭,眼睛不住地觀察四周的店鋪,嘴里念念有詞:“東家,那家茶樓位置不錯,在路口,招牌也大,但門口停了好幾輛拉貨的板車,把門都堵了一半,是不是就犯了‘明堂受阻’?”
“不錯,觀察仔細。”林墨贊道,“那家茶樓生意原本應該不錯,但門口被堵,氣流不暢,客人進出不便,時間長了,生意必受影響。”
王石則更注意店鋪的“形”和“勢”。他指著不遠處一家關著門的鋪面道:“東家,那家鋪子,門臉窄,里面好像很深,像根棍子插進去。您上次說,這種格局叫‘穿心煞’,不聚氣,是不是不好?”
林墨看了一眼,那鋪面確實門臉窄小,進深很長,像條窄巷。“對,這叫‘前通后通,人財兩空’,是商鋪風水大忌。氣流從大門直沖后門,留不住財氣和人氣。這樣的鋪子,再便宜也不能要。”
三人在西市轉了大半天,看了不下十幾處正在招租或出售的鋪面。有的位置絕佳但租金昂貴,有的租金便宜但位置偏僻或有明顯缺陷。小魚和王石按照林墨教的方法,仔細記錄、分析,甚至偷偷打聽周邊店鋪的生意情況。
最終,他們看中了兩處鋪面。
第一處,位于西市主街中段,不算最繁華的路口,但位置也不錯,人流尚可。鋪面坐北朝南,門臉寬闊,有三開間,進深適中,后面還帶個小院子和兩間廂房,可做倉庫和伙計住處。原先是家酒樓,因東家經營不善轉讓。租金適中,但需一次性付清一年,且內部需重新裝修。
第二處,位于西市靠近碼頭的一條次街上,位置稍偏,但靠近碼頭,客流量大,且多是販夫走卒、船工、行商,購買力雖然不如主街,但勝在人多,對物美價廉的布料需求大。鋪面坐東朝西,門臉稍窄,只有兩開間,但進深足夠,后面也有個小院。原先是家雜貨鋪,格局簡單,稍作修繕即可開業。租金比第一處便宜近三成。
“東家,我覺得第一處好。”小魚分析道,“位置好,門臉寬,看著氣派。雖然貴點,但咱們金縷閣現在有名氣,開在主街,能吸引更多客人,也能顯出咱們的實力。后面帶院子,能住人也能存貨,方便。”
王石猶豫了一下,道:“東家,我覺得第二處也不錯。雖然偏點,但靠近碼頭,人很多。我聽阿福哥說,碼頭那邊干活的人,衣服磨損快,常要買布做新衣,但他們手頭不寬裕,喜歡便宜耐用的。咱們要是進些結實便宜的棉布、麻布,應該好賣。而且租金便宜,本錢壓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