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來不行……”林墨停下,喘息片刻。他想到那面古樸銅鏡。銅鏡之前能預警,甚至能反擊胡不歸的“九宮絕煞陣”,或許對咒力也有克制之效?
他小心取出銅鏡。銅鏡入手微涼,鏡面古樸,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當他將銅鏡靠近左肩咒力盤踞之處時,鏡面微微一熱,隨即,那盤踞的陰寒咒力似乎躁動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敵,侵蝕的速度竟緩了一緩。
“有效!”林墨精神一振。他嘗試將一絲“氣”注入銅鏡,同時將鏡面貼上肩井穴附近的皮膚。
嗡――!
銅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鏡面似乎亮起了一層極其淡薄、肉眼難見的清輝。清輝照耀在咒力盤踞之處,那陰寒咒力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竟開始緩慢消融!雖然速度依然不快,但比起他自己用“氣”煉化,效率高了數倍不止!而且,銅鏡的清輝似乎有凈化之效,咒力消融后,并未留下污穢,反而化為一絲微涼的氣息,被銅鏡吸收。
“這銅鏡……果然不凡!”林墨心中大喜。這銅鏡不僅能預警、反擊陣法,竟還能克制、凈化咒力!這無疑是意外之喜,也是救命稻草!
他不再猶豫,集中精神,持續將“氣”注入銅鏡,引導銅鏡的清輝,照射、凈化那縷陰寒咒力。過程依舊緩慢,且持續消耗他的“氣”和精神力,但比起之前無計可施,已然好了太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墨額頭汗水涔涔,臉色時白時紅,左肩處更是隱隱有黑氣與清輝交纏。書房外,鄭氏和周大焦急等待,不時貼著門縫傾聽,卻不敢打擾。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書房內,林墨長吁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臉上疲憊之色盡顯,但眼神卻明亮了許多。左肩處那縷陰寒咒力,已被銅鏡清輝凈化了大約三分之一,剩下的雖然依舊頑固,但已被牢牢壓制,侵蝕之力大減。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破解之法!雖然依靠銅鏡,消耗頗大,但至少有了希望,不至于坐以待斃。
“這咒力陰毒頑固,看來是胡不歸的看家本領之一。想要完全凈化,非一日之功。以我目前的修為和銅鏡的輔助,恐怕需要連續數日,每日耗費數個時辰,才能徹底根除。”林墨心中估算。但這已是萬幸,若非有銅鏡,他恐怕撐不過幾日,便會神魂受損,生機衰退。
他撤去銅鏡,將其小心收起。雖然咒力被凈化部分,但左肩處仍隱隱作痛,神魂也有些疲憊。他取出紙筆,開始記錄這咒力的特性、發作方式以及銅鏡凈化的過程。同時,也仔細回想趙文彬下咒時的細節。趙文彬本身并無玄術修為,卻能施展如此陰咒,必定借助了外物。要么是他身上佩戴了胡不歸煉制的咒器,要么是胡不歸預先在他身上種下了咒引,接觸時觸發。
“無論哪種,胡不歸必然在附近,或者與趙文彬有某種聯系,才能遙控咒力發動。而且,此咒陰毒,施咒者或許能感知咒力狀態……我以銅鏡凈化咒力,會不會被胡不歸察覺?”林墨想到此處,心中一凜。若是被察覺,胡不歸和趙家必知陰謀敗露,恐怕會立刻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必須盡快完全凈化咒力,同時做好防備。”林墨思忖。他目前狀態不佳,需先恢復。好在咒力已被壓制,暫時無礙。
他喚鄭氏和周大進來,簡單說了自己已找到暫時壓制咒力的方法,但需數日靜養化解,讓他們不要擔心,對外只說他赴宴飲酒不適,感染風寒,需靜養幾日。同時,讓周大加強鋪子內外的戒備,尤其是夜間,增派人手巡邏,以防趙家或胡不歸狗急跳墻,直接上門。
鄭氏見兒子臉色雖仍蒼白,但精神尚可,且之有物,不似強撐,這才稍稍放心,但仍是千叮萬囑,讓他好生休養,鋪中事務不必操心。
接下來的三日,林墨閉門不出,對外稱病。實則每日耗費大量時間,以銅鏡輔助,運功凈化體內咒力。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次催動銅鏡,都消耗大量“氣”和精神,結束后往往虛脫無力。但效果也是顯著的,那陰寒咒力一日日被消磨、凈化,左肩的不適感逐漸減輕,神魂的滯澀感也在消退。
到第三日傍晚,最后一絲陰寒咒力終于被銅鏡清輝徹底凈化、吸收。林墨只覺得渾身一輕,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陰冷、粘膩感徹底消失,神魂清明,體內“氣”的運轉也重新變得順暢,甚至因為這幾日不斷對抗、煉化咒力,修為竟有了一絲精進。銅鏡在吸收完最后一絲咒力后,鏡面清輝一閃而逝,似乎也明亮了一絲,與林墨的聯系更加緊密。
“總算是化解了。”林墨長舒一口氣,但心中警惕更甚。胡不歸此咒陰毒詭異,若非銅鏡神異,他此番兇多吉少。趙家手段之狠辣,超出預料。這次下咒不成,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就在林墨“病愈”,重新出現在鋪子里的當天下午,周大帶來一個消息。
“少爺,打聽到了。胡不歸前幾日確實離開過白云觀,去了趙府,直到昨日才回觀。回去時臉色似乎更差了些,但觀中道士說,他回去后就把自己關在靜室,誰也不見。另外,趙家那邊,趙文彬這兩日頻繁與府衙的刑房書吏、還有漕幫的一個小頭目接觸。錦繡閣的劉守財,這兩日也往趙府跑得勤。”
林墨眼神冰冷。胡不歸果然在趙府,下咒之事必是他所為。他回觀后閉關,恐怕不只是養傷,更可能是在感應咒力變化!自己凈化咒力,他或許有所察覺,但不確定咒力是被化解,還是被什么方法壓制了。趙文彬頻繁接觸刑房和漕幫的人,看來是打算從官面和江湖兩方面,對金縷閣施加更直接的壓力了。
“還有,”周大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不安,“咱們鋪子附近,這兩天多了些生面孔晃悠,看著不像善類。后巷夜里,也有人影窺探。我讓周武帶人暗中盯著,但對方很滑溜,一靠近就溜了。”
林墨點點頭。這是意料之中。軟的不行(招攬),陰的不行(下毒下咒),接下來,就該來硬的了。官面找茬,江湖騷擾,雙管齊下,逼他就范,或者直接讓金縷閣開不下去。
“知道了。告訴周武,繼續盯著,但不要打草驚蛇。夜里加雙崗,伙計們出入都結伴,尤其是夫人那邊,務必保證安全。鋪子里的貴重貨物,清點清楚,做好標記。”林墨吩咐道。看來,與趙家,是徹底撕破臉,要明著斗一斗了。
“另外,”林墨沉吟片刻,對周大道,“你去打聽一下,州府除了白云觀,可還有別的、真正有本事的道長或異人?尤其是……與趙家不太對付的。”
周大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少爺是想……”
“胡不歸是趙家客卿,白云觀未必可靠。我們需要找找別的路子,或者,能克制胡不歸的手段。”林墨道。銅鏡能克制咒力,但這畢竟是被動防御。要想真正對抗胡不歸和趙家,他需要更多的依仗,或者,找到胡不歸的弱點。
“是,小的明白,這就去打聽。”周大應下,匆匆離去。
林墨站在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趙家的報復,如影隨形,步步緊逼。下咒之事,讓他徹底認清了趙家的狠毒與無恥。既然對方不給他活路,那他也唯有奮起反擊。
“胡不歸……趙文彬……”林墨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寒光凜冽。這場“府城***”,才剛剛進入白熱化。接下來,將是更為直接、更為兇險的較量。而他,必須盡快恢復,并找到破局之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