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墨便退了客棧房間,帶著簡單的行李和周家派給他的四名護院――周大、周武(與周永年次子同名,但非一人)、周平、周安,搬進了柳林街甲字二十七號。
鋪面果然如周永年所說,早已收拾得干干凈凈,窗明幾凈。前鋪空空蕩蕩,但柜臺、貨架、桌椅俱全,地面鋪著青磚,顯得頗為寬敞。穿過一道小門,便是后院。天井里擺著幾盆綠植,一口水井。正房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都配備了基本的床榻、桌椅、箱柜,被褥窗簾也都是新的,雖然不算奢華,但樸素實用。廚房里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柴房堆著整齊的干柴。后門出去,是一條僻靜的后巷。
“周老爺吩咐了,這里一切用度,都從公中出。司察有何需要,盡管吩咐小人去辦。”護院頭領周大是個三十出頭的精悍漢子,話語不多,但行事穩重干練。另外三人,周武敏捷,周平細致,周安機靈,都是周家從小培養的家生子,忠誠可靠。
“有勞諸位了。”林墨拱手道,“往后一段時日,墨與家母的安危,便要仰仗諸位了?!?
“司察重了,保護司察安全,是我等職責所在。”周大四人連忙抱拳。
安頓下來后,林墨便開始仔細打量這間鋪面。他并非只看其居住功能,更以風水師的眼光,審視其格局、氣場。
鋪面坐北朝南,前鋪開門納氣,朝向正街,明堂開闊,人流尚可,算得上是“納氣口”不錯。但門前正對街道,略顯空曠,缺乏關攔,財氣易進也易散。且對街斜對面,是一家布莊,門面開闊,客流不息,其氣場較強,形成一定的對沖之勢。不過,布莊屬木,林墨日后若經營繡坊,亦屬木,木木比和,雖有競爭,但并非兇煞。關鍵在于如何調整自身格局,納旺氣,化沖煞。
進入前鋪,內部空間方正,梁柱結構穩固,地面平整,無明顯缺角或尖角沖射,基礎格局尚可。但采光主要依靠前門和臨街窗戶,后部略顯昏暗,氣場流通稍滯。
穿過小門進入后院,天井方正,有陽光照射,水井位置在東南巽方(屬木),水生木,利于財運,位置尚佳。但井口略大,且無井蓋,有“漏財”之嫌,也需注意安全。正房位于北方坎位(屬水),水木相生,利于居住者健康智慧。東西廂房分屬震(木)、兌(金),氣場平和。
總體來看,這間鋪面風水格局中平,無大吉,亦無大兇,但有幾處細節需要調整,方可化平庸為佳,更利于居住和營商。
林墨心中有了計較,取出紙筆,將需要改動之處一一記下:
1.門前:需設置一道門檻,略高,以緩和人流直沖,并能起到阻攔地氣外泄、藏風聚氣的作用。門檻材質以青石為佳,堅固穩重。門檻內可埋設五帝錢(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通寶各一枚),以增旺氣,化解沖煞。
2.前鋪內部:后部光線不足,需在后墻高處開一扇氣窗,以利采光通風,引氣入宅??稍跉獯巴鈶覓煲幻缎°~鏡(凸面),以反射外部雜亂氣場,同時將光線引入深處。柜臺位置宜設在進門斜對角的“財位”(此宅財位大致在東南方),背后需有實墻可靠,忌空虛、忌對門、忌對廁。
3.后宅天井:水井需加設木質井蓋,平時蓋好,既安全,又防“漏財”??稍诰叿N植一兩株富貴竹或金錢樹等喜水植物,以水生木,增旺財運。天井地面可用青石板或鵝卵石鋪設,避免泥土裸露,以保持氣場潔凈干燥。
4.正房:作為母親居所,需著重調理。可在房門內側懸掛桃木葫蘆,以保平安健康。室內色調宜暖,忌過冷。床頭宜靠實墻,忌對門、對窗、對鏡。
5.整體:需在宅院中心位置(大致在天井中央)埋設一塊泰山石敢當(小型),以鎮宅辟邪,穩固家宅氣場。在大門內側上方,懸掛一面八卦凸鏡,以化解門外可能存在的沖煞。
記下需改動之處,林墨又帶著周大,在柳林街附近轉了轉,熟悉周邊環境。柳林街是州府一條中等規模的商業街,店鋪林立,衣食住行各類營生都有,頗為熱鬧。斜對面的“周記雜貨鋪”果然生意不錯,吳掌柜是個笑瞇瞇的胖老頭,見林墨過來,十分熱情,顯然已得到周永年吩咐。林墨簡單打了招呼,并未多。
他又留意了左右鄰居。左邊是一家書店,老板是個老秀才,看起來清高寡。右邊是一家裁縫鋪,生意似乎一般。斜對面除了周記雜貨鋪,就是那家客流不錯的布莊,再遠些還有糧店、酒樓、醫館等。
總體環境尚可,人流熙攘,煙火氣足,是適合經營繡坊的地方。只是競爭恐怕也不小,斜對面那家布莊,看起來規模不小,貨源似乎也充足。
“先安頓下來,等母親和繡坊的人到了,再商議具體經營之事?!绷帜闹斜P算。風水調理只是輔助,生意好壞,最終還要看繡品質量、經營手段和時運。
回到鋪面,林墨將修改清單交給周大,讓他去置辦所需物品――青石門檻、五帝錢、銅鏡、桃木葫蘆、泰山石敢當、八卦鏡等。這些都是風水常用之物,在州府不難買到。至于開氣窗、鋪地面等泥瓦活,可等母親來了之后再請匠人慢慢弄,不急在一時。
安排妥當,林墨回到正房,關上門,取出那面神秘的銅鏡。祖墳之事雖了,但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以精血催動雷火符,破那陰蚨蝕骨咒,雖有銅鏡反饋的清涼氣息補充,但精神上的疲憊感依然存在。他需要時間調息恢復,同時也需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趙家,以及那個神秘的烏先生。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绷帜﹃鶝龅溺R面,心中暗忖。此次能破邪咒,更多是依靠銅鏡的神異和對風水術數的理解,真正的攻伐、護身手段,還是太缺乏。通明司的職司,雖能提供一定庇護,但自身強大才是根本。
“得盡快去通明司的藏書閣看看,找找適合的修煉法門,或者實用的攻防術法。另外,繪制符的材料也要補充,多備些護身、預警、甚至攻擊性的符,有備無患?!?
就在林墨規劃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時,門外傳來周安的聲音:“司察,有您的信,是驛卒剛送來的。”
林墨開門接過信,一看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跡,正是母親鄭氏寄來的。信中說,清遠縣那邊,繡坊的搬遷事宜已基本處理完畢,大部分繡娘愿意跟隨來州府,少數不愿離鄉的也已妥善安置。鋪面、存貨、工具等,能變賣的變賣,能帶走的帶走。預計五日后,她將帶著愿意跟隨的繡娘、伙計,以及主要工具、物料,乘坐周家商隊的便車,啟程前來州府。信中關切詢問林墨在州府安頓得如何,鋪面可曾看好,語間滿是對新生活的期盼和對兒子的掛念。
“五日后……”林墨算算日子,時間倒也充裕。正好可以利用這幾天,將鋪面按照規劃簡單調整布置一下,再添置些必要的家什,迎接母親和繡坊眾人的到來。
他當即提筆回信,告知母親鋪面已妥當,位置格局俱佳,已著手收拾,讓她安心前來。并囑咐路上注意安全,可多與周家商隊同行,相互照應。
寫完信,交由周安拿去郵寄。林墨站在煥然一新的鋪面門口,望著柳林街上來往的人流,心中涌起一股踏實感。這間鋪面,將是他在州府扎根的,也是母親和繡坊眾人新的家園。
雖然前路仍有趙家這個強敵,有神秘的烏先生潛藏暗處,但手握銅鏡,身負通明司職司,又有周家這個盟友,他心中并無多少畏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趙家,烏先生,不管你們還有什么招數,我林墨,接著便是?!?
他轉身回屋,開始繪制布置風水局所需的符。新的生活,新的挑戰,即將在這柳林街的鋪面里,徐徐展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