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梧桐巷本身格局尚可,但因地勢稍低,又有一條廢棄的暗渠(早年排水用,現已淤塞)從巷尾穿過,導致地氣略顯沉滯、陰濕,尤其在冬日和陰雨天,更易積聚陰寒之氣。這或許也是當初鄭氏選中此地時,覺得“清凈”卻也有些“冷清”的原因。
他還“看”到,巷中幾戶人家,或因門前堆放雜物阻擋了“氣口”,或因屋角有尖利的墻角(形煞)直沖,其家中的“氣場”明顯混亂、不安,居住之人恐怕也多病、多口舌。而像孫有福、王守業這等經商有成、宅邸講究的人家,其選址、布局則多暗合風水之理,家中“氣場”相對平和、有序。
他甚至“感應”到,在距離梧桐巷不遠的、原本“通源典”所在的那條街,地氣中仍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玄陰教令牌同源的、令人不適的陰晦氣息,仿佛瘡疤。而白云觀方向,雖然山門緊閉,但后山那片區域,地氣的“紊亂”與“陰寒”感,隔著老遠都能模糊察覺到,顯然那里地脈受損、或仍有“東西”未清理干凈。
這種對整個片區“風水氣場”的、如同親眼目睹般的清晰“洞察”,讓他對“風水”的理解,一日千里。他開始在心中默默推演,若要以最小的改動,改善梧桐巷整體的“氣場”,該如何做?是疏通那條廢棄暗渠?還是在巷口種幾株特定的樹木?或是調整某幾戶人家的門向、拆除某些礙眼的形煞?
他并未立刻付諸行動。這牽扯到鄰里,且容易引人注目。他只是默默記下,作為知識儲備,也作為對自己風水判斷能力的驗證。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嘗試,將這種對“氣”的感應與操控,應用于自身的恢復。
他不再僅僅依賴藥物和靜養。每日在院中靜坐時,他開始有意識地引導心口那點金光,并非去強行沖擊、消融陰毒(那會引發劇烈痛苦和反噬),而是嘗試著,以金光為“引”,緩緩“溝通”、“引導”院中被那些“風水節點”匯聚而來的、微弱的陽和之氣,讓其如同涓涓細流,滲入自己受損的經脈,溫和地滋養、修復,并“沖刷”那些陰毒盤踞不那么頑固的區域。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對心神的消耗也很大,但效果卻出奇地好。他感覺到,經脈的滯澀感在一點點減輕,身體的畏寒也有所改善,就連左臂的活動,也似乎靈便了一絲。更重要的是,這種“引導外界溫和能量輔助修復”的方式,對他自身力量的損耗極小,且似乎能讓他體內的金光與黑光碎片,在這種“平和”的能量交流中,保持一種更加穩定、和諧的“平衡”狀態,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自主“同化”外界有益能量的趨勢?
風水之術,精進迅猛。林墨在重傷蟄伏的這段日子里,以一種旁人無法想象的方式,悄然踏上了一條獨特的、融合了正統風水理念、**知識、自身異能以及對能量本質深刻理解的“道”。這條道,不為害人,不為斂財,只為自保、守護與變強。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這片新天地,默默積蓄力量,并開始思考,如何在不引起外界注意的情況下,利用這份新獲得的能力,為梧桐巷、為鄭氏、也為可能到來的更大風雨,做更多準備之時――
一個意外的“請求”,或者說,“試探”,主動找上了門。
這一日,鄭氏推著他在巷中“散步”歸來,剛進院門,便見張福面帶難色地迎了上來,手里還拿著一張制作頗為考究的拜帖。
“夫人,林……公子,”張福看了看坐在輪椅中、閉目養神的林墨,壓低聲音道,“方才,城西的趙鄉紳府上,派管家送來了這個。說是……聽聞林公子于風水一道,頗有造詣,其府上近日似有些……不安寧,想請公子得空時,過府一敘,幫忙……看看?!?
趙鄉紳?青陽縣城中數一數二的大鄉紳,田產店鋪無數,與州府官員也多有往來,據說與已故的李老爺還有些遠親。在“白云觀”、“通源典”接連出事,清虛真人“病重”、虛執事“暴斃”之后,城中這些原本篤信白云觀的高門大戶,一時間失去了“指點迷津”的“高人”,心中恐怕正是忐忑不安之時。
這個時候,這位趙鄉紳,為何會突然想起,來請一個“重病在床”、“名不見經傳”、甚至可能與“白云觀”案子有牽連的“林公子”看風水?
是真心求助?是試探虛實?還是……另有圖謀?
林墨緩緩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眸中,平靜無波,卻深邃得仿佛能洞悉那張拜帖背后,所有的算計與風波。
風水之術的精進,終究,還是引來了外界的目光。而這目光背后,是福是禍,是新的機遇,還是隱藏的陷阱,或許,很快便會見分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