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木棍精準地刺中了鐵尸眉心!然而,預想中的“破邪”效果并未立刻顯現。那鐵尸眉心處的皮膚堅韌異常,且有一股陰寒之力死死抵抗著桃木心的純陽之氣,木棍只是刺入寸許,便被卡住!鐵尸受此一擊,只是微微一滯,動作卻未停止,一雙烏黑利爪,已朝著林墨的脖頸和胸口狠狠抓來!另外兩具鐵尸也從側面攻到!
好硬的鐵尸!尋常桃木心,竟難以一擊奏效!
林墨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桃木心木棍。在鐵尸利爪即將觸及身體的瞬間,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如同無骨之蛇般向后一仰,險之又險地讓過了正面鐵尸的雙爪,同時雙腳連環踢出,狠狠蹬在側面一具鐵尸的膝蓋關節處!
“咔嚓!”隱約的骨裂聲響起,那鐵尸腿骨被踹得向后扭曲,動作一滯。但另一具鐵尸的爪子,已劃破了林墨肩頭的衣物,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血痕,陰寒尸毒瞬間侵入!
林墨悶哼一聲,卻借著這一蹬之力,身體向后急退,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樣東西――正是那面從密室帶出的、氣息最強的“引煞碑”碎片!
他毫不猶豫,用盡全力,將這塊碎石片,狠狠拍向那具被他踢中膝蓋、動作稍緩的鐵尸胸口!
“嗡――!”
碎石片接觸到鐵尸軀體的剎那,一股冰冷、霸道、充滿了吞噬與毀滅意味的幽光,驟然從碎片上爆發出來!那鐵尸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蠟燭,胸口瞬間被“融化”出一個大洞!洞口邊緣,沒有鮮血,只有迅速變得焦黑、并飛快向全身蔓延的、仿佛被最陰寒火焰灼燒過的痕跡!鐵尸眼中的幽綠鬼火瘋狂跳動,發出無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嘶吼”,隨即整個軀體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化作一堆迅速腐朽、冒著黑煙的枯骨!
這“引煞碑”碎片,對同源的陰邪之力,竟有如此恐怖的克制與吞噬之效!看來,玄陽用來煉制、操控這些鐵尸的力量,與“引煞碑”同出一源,甚至可能就是以其碎片為“引”!
一擊得手,林墨精神一振!他不再保留,將碎石片握在左手,身形如電,撲向另外兩具鐵尸!
正面那具鐵尸見同伴瞬間被“滅”,似乎產生了一絲本能的畏懼,動作微不可察地一緩。林墨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左手碎石片狠狠拍在其額頭上!
“嗤――!”
如同熱刀切油,鐵尸堅硬的額頭瞬間被洞穿,幽光涌入,其眼中的鬼火瞬間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步了同伴的后塵。
最后一具鐵尸,被林墨以碎石片劃破脖頸,同樣迅速化為枯骨。
三具兇悍的鐵尸,在“引煞碑”碎片的克制下,不過幾個呼吸間,便灰飛煙滅。但林墨也付出了代價,肩頭傷口火辣辣地疼,尸毒雖然被他以自身冰冷氣血暫時壓制,卻也影響了左臂的靈活性,更消耗了不少體力。
他喘息著,撿起地上的桃木心木棍,將碎石片重新貼身藏好。目光,越過滿地的枯骨和尚未散盡的黑煙,投向了前方那座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正殿殘破的大門。
里面,玄陽,正在等他。
“呵呵呵……不錯,不錯。”
一個嘶啞、干澀、仿佛兩塊銹鐵摩擦的、帶著金屬質感的笑聲,從正殿深處傳來,在空曠、死寂的廟宇中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能破我‘三陰尸煞陣’,毀我三具‘黑煞鐵尸’,看來,道友不僅身懷‘圣碑’之秘,對這‘圣碑’之力的運用,也頗有幾分心得。倒是不枉貧道,等你一場。”
隨著話音,正殿內,一點幽綠色的火光,緩緩亮起。火光搖曳,映照出一個盤坐在正殿中央、殘缺神像下方的、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杏黃色、繡著八卦圖案的道袍,頭發稀疏灰白,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部分,皮膚干癟褶皺,如同老樹皮,一雙眼睛,在幽綠火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燃燒著鬼火的暗紅色。
正是玄陽!與當初在李家密室所見,似乎更加蒼老、枯槁,但身上那股邪惡、陰冷、仿佛與腳下這片陰煞之地融為一體的氣息,卻強大了數倍不止!尤其是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非金非木、頂端鑲嵌著一枚雞蛋大小、不斷散發出濃郁血腥與不祥波動的暗紅色晶石的短杖,更是讓林墨掌心的碎片,傳來前所未有的、強烈到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悸動與……渴望?
那短杖頂端的晶石,恐怕是……品質極高的“引煞碑”核心碎片!甚至可能是……“主碎片”的一部分?!
“玄陽。”林墨嘶啞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你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
“了斷?呵呵……”玄陽緩緩抬起頭,露出了被亂發遮掩的、那張干瘦得如同骷髏、卻又帶著詭異笑容的臉,“是該了斷了。不過,在了斷之前,貧道有幾個問題,想問道友。道友……究竟是誰?與三十年前,那樁‘趙氏血案’,有何關系?你身上的‘圣碑’碎片,又從何而來?還有……你屢次壞我大事,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他每問一句,身上的陰邪氣息便濃重一分,手中短杖頂端的暗紅晶石,也閃爍得更加急促。整個正殿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充滿了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林墨迎著那雙燃燒著鬼火的暗紅眼眸,毫無懼色,冷冷道:“我是誰,與你無關。‘趙氏血案’,我亦不知。至于‘圣碑’碎片……它選擇了我,而我,要讓它物歸原主,或者……徹底毀掉。至于壞你大事……”他頓了頓,眼中殺意暴漲,“你為煉邪碑,引發地動,禍及萬千生靈;你勾結妖人,圖謀漕糧,動搖邊關;你縱容門下,戕害童稚,煉制邪丹;你更指使虛靜,縱火行兇,傷我友人!此等罪孽,罄竹難書!我林墨,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妖道!”
“替天行道?哈哈哈!”玄陽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仰頭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瘋狂,“天道?天道算什么東西!這世間,唯有力量,才是永恒!貧道追尋‘圣碑’之力,參悟無上玄陰大道,何錯之有?那些螻蟻般的性命,能為貧道的大業獻祭,是他們的榮幸!至于你……既然不愿說,那便帶著你的秘密,下地獄去吧!”
話音未落,玄陽眼中鬼火猛地大盛,手中短杖朝著林墨,狠狠一揮!
“萬鬼噬心,百煞朝宗!陣起――!”
“轟――!!!”
整個城隍廟,不,是方圓百丈內的陰煞地氣,在這一刻,被徹底引動、引爆!以正殿為中心,無數道粗大如蟒的漆黑陰煞之氣,混合著濃郁的血腥與怨毒意念,從地底、從墻壁、從虛空中瘋狂涌出,化作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陰煞漩渦,將林墨徹底籠罩其中!漩渦之中,無數猙獰的鬼臉、扭曲的魂影,張牙舞爪,發出凄厲到極致的嚎哭與詛咒,如同潮水般,朝著林墨撲殺而來!
這才是玄陽真正的殺招!以整個城隍廟陰煞地脈為基,以手中“圣碑”核心碎片為引,布下的絕殺大陣――百煞陰冥噬魂陣!
單刀赴會,廟中斗法。甫一照面,便是你死我活的終極殺陣對決!林墨孤身一人,深陷這由玄陽?精心布置、蓄勢已久的死亡漩渦中心,面對那無窮無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陰煞鬼潮,他將如何破局?這場決定生死、也決定青陽乃至更廣大地域命運的巔峰對決,已然拉開最血腥、最殘酷的帷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