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碎片信息提示,她需要將朱砂與雷擊木灰混合,并加入“至陰之血”作為媒介。她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林墨。她自身的血,是“至陰之血”嗎?她不知道。但此刻,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她一咬牙,用那支還沾著墨的筆尖(已干),狠狠刺向自己左手中指的指尖!刺痛傳來,一滴鮮紅的、帶著她體溫和微弱鳳氣氣息的血珠,緩緩沁出。
她將這滴血,小心地滴入一個干凈的白瓷小碟中。然后,她用一把干凈的小銀刀,從那塊朱砂結晶上,極其小心地刮下了一小撮比芝麻粒還要細小的暗紅色粉末――這結晶太過珍貴,她不敢多用,也怕至陽之力過猛,林墨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粉末落入碟中,與她的血珠接觸,發出極其輕微的“嗤”的一聲,血珠瞬間被那暗紅粉末“吸”了進去,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暗沉,卻并未凝固,反而隱隱有光華流轉。
接著,她又用銀刀的刀尖,挑了一小撮雷擊木灰,加入碟中。灰白色的木灰與那暗紅色的混合液一接觸,立刻產生了奇異的變化。木灰仿佛被激活,散發出微弱的、銀白色的電火花般的光點,與暗紅色液體中的光華交織、旋轉,最終形成了一種粘稠的、顏色暗紅近黑、其中卻閃爍著無數細碎金銀光點的、奇異“墨汁”。
這“墨汁”一成,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至陽、破邪、生機與一絲奇異陰柔調和之力的氣息,便彌漫開來,瞬間將房間內的陰寒腥臭氣息驅散了大半!連林墨眉心的死黑之氣,似乎都因此微微波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
鄭氏強撐著最后的力氣和清醒,拿起一支全新的、筆尖稍粗的干凈狼毫筆,蘸飽了這特制的“解咒墨”。她走到床邊,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次感應了一下林墨體內那點微弱的金光和鳳氣種子的位置,確認了心口、眉心、丹田三處要害的大致“氣機”節點。
然后,她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落筆!
第一處,心口膻中穴。筆尖觸及林墨冰冷僵硬的胸膛,那特制“墨汁”仿佛有生命般,自動沿著她腦海中那“逆轉符文”中心“竅眼”部分的簡化變體,流暢地繪制出一個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復雜的暗紅金銀三色微型符圖!符圖一成,立刻微微一亮,仿佛嵌入了林墨的皮膚,與他心口那點微弱到極致的金光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金光猛地一跳,明亮了不止一倍!雖然依舊微弱,卻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開始更加活躍、有力地流轉,并向周圍被咒力侵蝕的區域,發起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反擊”和“凈化”!
林墨的身體猛地一震,喉嚨里發出痛苦的悶哼,但氣息,似乎也隨之增強了一絲!
鄭氏不敢停頓,強忍著腦海中因消耗過度而產生的眩暈和刺痛,筆走不停!
第二處,眉心印堂穴。同樣一個更加繁復、帶著強烈“鎮懾”、“清明”意念的微型符圖繪制完成!符圖亮起的瞬間,林墨眉心那團濃郁的死黑之氣,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積雪,劇烈地翻滾、收縮,顏色也明顯淡了一分!他原本緊蹙的眉頭,似乎也微微松開了一絲。
最后一處,丹田氣海穴。這是下盤根基,也是咒力侵蝕較深、那點金光和鳳氣種子最難觸及的區域。鄭氏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視線也開始模糊。她咬破舌尖,一股腥甜涌上,帶來短暫的清醒和力量,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將最后一個、帶著“固本”、“生機”、“驅逐”意念的符圖,穩穩地繪制在林墨小腹丹田位置!
最后一筆落下,三個符圖同時爆發出強烈的、卻又異常柔和內斂的三色光華!心口、眉心、丹田,三點光芒彼此呼應,以林墨的身體為媒介,瞬間連成一道無形的、溫暖而充滿凈化力量的“光脈”!
“呃啊――!!!”
一直昏迷的林墨,猛地發出一聲嘶啞、痛苦、卻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的低吼!他身體劇烈地弓起,雙眼雖然依舊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瘋狂轉動!肩后那處恐怖的傷口,青黑色的“細線”如同受到驚嚇的毒蛇,瘋狂地扭動、收縮,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大股大股粘稠、腥臭、顏色暗綠近黑的污血,混合著細碎的、仿佛冰碴般的黑色結晶,從那傷口中汩汩涌出,瞬間染透了身下的被褥!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惡毒、充滿了不甘與怨念的無形波動,猛地從林墨體內爆發出來,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后一擊,狠狠撞向近在咫尺、已是強弩之末的鄭氏!
“噗――!”
鄭氏如遭重錘,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然后軟軟滑倒在地,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那本一直靜靜躺著的《七煞玄陰錄》,在咒力被強力拔除、反噬爆發的瞬間,封面上的黑色仿佛活了過來,扭曲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沉寂。
西廂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床上,林墨傷口處污血涌出的細微“汩汩”聲,以及他漸漸變得平穩、悠長,卻依舊極其虛弱的呼吸聲,證明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并非幻覺。
咒,似乎消了。但施咒與解咒的兩人,一個嘔血昏迷,一個雖生機回轉,卻已元氣大傷,形銷骨立,陷入了更深層次的、身體本能修復的沉睡之中。
畫解咒符,咒消體虛。一場生死搏殺,暫時以兩敗俱傷、慘勝告終。然而,那被拔除的咒力源頭,那本沉默的**,以及這縣城之下依舊涌動的暗流,都預示著,這場風波,遠未到平息之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