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卑谉o血道,“我擅潛行,可盜圖。易姑娘,你與妙手空空在外等候。”
“不,我去?!币仔∪釗u頭,“我武功雖廢,但識得地圖,且曹英、劉一手認得你們,卻不識我易容后的模樣。我扮作仆役,更不易疑。藤原先生,你可安排我進館,并備好退路?!?
藤原信思忖片刻,點頭:“可。但你需牢記館內布局。櫻花館分前、中、后三進,宴會在中庭。曹英居所在后院東廂,地圖應藏于書房暗格。但書房有機關,需以陰佩為鑰。你可有陰佩?”
“在妙手空空懷中。”白無血取出玉佩。
“好。今夜子時,宴酣之時動手。我已在館內安排內應,可助你。但記住,子時三刻,無論得手與否,必須撤離。館外有馬車接應,直駛熊本港,那里有我準備的船,可送你們離境?!?
計劃定下。藤原信離去準備。白無血為妙手空空換藥,其高熱稍退,但仍昏迷。易小柔對鏡易容,扮作中年仆婦,又向白無血學了幾句簡單倭語應酬。
入夜,熊本城櫻花館燈火通明。藤原信安排易小柔扮作送菜仆婦,混入館中。內應是館中老仆,引她至后院,指點書房位置。書房外有兩名守衛,內應借故引開一人,易小柔趁機以迷藥放倒另一人,閃身入內。
書房寬敞,陳設華麗。她按藤原信所述,找到書架后暗格,插入陰佩,轉動。暗格打開,里面果然有一卷羊皮地圖,以及數封密信。她將地圖與密信盡數揣入懷中,正欲離開,門外傳來腳步聲。
“曹公子,劉盟主,書房已備好茶點。”是內應聲音。
曹英與劉一手推門而入。易小柔急躲入帷幕后,屏息。曹英至書桌前,忽覺有異,拉開暗格,空空如也。他臉色驟變。
“有人來過!搜!”
守衛沖入,四處搜查。易小柔心知藏不住,趁亂自窗口躍出,落地時腳踝一扭,劇痛。她咬牙疾奔,但守衛已發現,呼喝追來。她依藤原信所給路線,穿廊過院,至館側小門。內應已在等候,急道:“快!馬車在巷口!”
易小柔沖出小門,巷口果有馬車。但駕車者并非藤原信所派之人,而是一陌生倭人,目露兇光。她心知有變,急退,但巷子兩端已被倭寇堵住。那駕車倭人獰笑:“易小柔,曹公子已等你多時?!?
竟是陷阱。藤原信或是內奸,或是已被識破。曹英緩步自巷口走來,劉一手在側。
“易姑娘,恭候多時。交出地圖與玉佩,可留全尸。”曹英冷笑。
易小柔背靠墻壁,手按懷中地圖,心念急轉。馬車是死路,巷子兩端被堵,唯有兩側高墻,但她無力攀越。正絕望間,屋頂忽傳來一聲輕嘯,數枚暗器射下,倭寇倒了一片。白無血自天而降,劍光如雪,殺開一條血路。
“走!”她拉起易小柔,欲突圍。但曹英、劉一手已出手,兩人武功皆高,白無血以一敵二,漸落下風。易小柔拾起地上倭刀,勉力抵擋零星倭寇,但腳踝劇痛,動作遲滯。
眼看要被合圍,巷口突然沖入數騎,馬上之人皆黑衣蒙面,為首者彎刀如月,連斬數名倭寇。藤原信聲音響起:“上馬!”
竟是藤原信帶人救援。他并未背叛,只是安排被曹英識破,遂率親信強攻。白無血趁機刺傷劉一手,奪路而走。幾人上馬,疾馳出城。
至熊本港,藤原信備好的船已在。眾人上船,揚帆離港。曹英追兵至岸邊,箭矢如雨,船已遠。
船艙中,藤原信為易小柔處理腳傷。白無血檢視地圖與密信,面色凝重。
“地圖所標秘庫,在琉球以北一座孤島。但密信中……有曹少欽與二皇子、嚴世藩、劉一手,乃至倭國數位大名的往來信函。其中提到,二皇子與倭國某些勢力約定,割讓朝鮮、琉球,換取倭國出兵,助其奪位。”
“通敵賣國……”易小柔心寒。
“這些密信,可定乾坤。但如今二皇子勢大,中原已無我們立足之地。即便公開,也難達天聽?!?
“不,有一人可交。”藤原信道,“倭國關白豐臣秀吉,正欲統一倭國,清理內奸。他可借此打擊政敵,或愿與你們合作。我可引薦?!?
“倭國關白……可信嗎?”
“不可全信,但可一試。至少,他可保你們在倭國安全,并助你們將密信送至中原可信之人手中。但需代價。”
“什么代價?”
“秘庫財寶,他取七成。且需你們承諾,中原穩定后,與倭國互通商貿,永不犯境?!?
“財寶可給,但互通商貿乃國事,非我等可定?!?
“我可代為周旋。眼下,你們需先安頓。我可安排你們去四國島,那里有我領地,相對安全。待風頭稍過,再圖后計?!?
“多謝藤原先生?!?
船行向東,四國島在望。但易小柔心中并無輕松。密信雖得,但如何用,仍是難題。二皇子、曹英、劉一手,乃至倭國內奸,皆欲除他們而后快。前路,依舊兇險。
然而,手中既有籌碼,便有一線生機。
江湖路,未盡。
朝堂棋,未完。
而這盤棋,她還得繼續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