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歸遠遠跟著。易小柔扶娘回屋,但心里不安。陳文軒來得太巧,她剛安定下來,就冒出個蒙古公主。而且,驗血這么順利,不像皇上的作風。皇上病重,太子被廢,現(xiàn)在是二皇子監(jiān)國。二皇子與太子不和,但對她并無恩怨。為何突然要查驗前朝遺孤?除非,有人想利用娘的身份做文章。
傍晚,燕北歸回來。
“陳文軒沒回京城,去了蘇州城里的‘悅來客棧’。客棧里住了個蒙古打扮的女人,三十來歲,叫烏蘭。陳文軒見了她,談了半個時辰。我偷聽了些,他們在商量如何利用你娘的身份,聯(lián)合江南前朝遺老,起事復國。但烏蘭說要先拿到‘血脈之鑰’,才能打開皇陵,取出財寶和遺詔。血脈之鑰在你娘身上,是一塊玉佩,當年妃子留下的。陳文軒說,玉佩可能在柳家祖宅,或者在你娘手里。他們要查。”
“玉佩……”易小柔想起,娘確實有塊玉佩,貼身戴著,從不離身。是塊羊脂白玉,刻著鳳紋。“那玉佩是鑰匙?”
“可能是。烏蘭說,有了玉佩和柳夫人的血,就能打開皇陵內室。里面不僅有財寶,還有太祖的傳位詔書,寫明傳位給妃子之子。有了詔書,他們就能名正順地復國。但詔書需要前朝玉璽蓋章,玉璽在皇陵里。所以他們要打開皇陵。但皇陵被我們封了,他們得先找到入口。陳文軒知道入口,他在工部有熟人,拿到了皇陵的構造圖。他們計劃三個月后動手,趁你娘進京時,在半路劫人,取血,拿玉佩,開皇陵。”
“三個月……時間夠了。燕叔,你立刻聯(lián)絡沈從文,讓他查陳文軒的底細,和工部誰在幫他。另外,讓洪九派人盯住悅來客棧,看烏蘭和什么人接觸。柳姑娘在江南,讓她查前朝遺老的動向。我要知道,有多少人參與,計劃多詳細。”
“是。但你娘進京的事怎么辦?真去嗎?”
“去,但要我們去。陳文軒不是要接人嗎?我們就讓他接。但在路上,我們動手,抓了他和烏蘭,逼出口供,然后一網(wǎng)打盡。但需要證據(jù),證明他們謀反。你讓沈從文搜集證據(jù),越多越好。另外,聯(lián)系曹少欽。”
“曹少欽?他不是在牢里嗎?”
“太子倒臺后,他被轉移到刑部,但還沒判。他在天武盟和聽風樓經(jīng)營多年,手里肯定有陳文軒和烏蘭的罪證。讓他交出來,我保他不死。條件你談。”
“好。”
當天晚上,燕北歸飛鴿傳書。第二天,沈從文回信:陳文軒是都察院御史,但暗中是前朝遺老組織“復國會”的成員。復國會在江南有三百人,多是不得志的文人、商人、退役軍官。他們計劃在年底起事,擁立烏蘭為女皇,復辟前朝。工部侍郎劉文正是內應,提供了皇陵構造圖。洪九的人盯住悅來客棧,發(fā)現(xiàn)烏蘭見了三個人:一個是蘇州知府,一個是漕幫退休的長老,一個是鹽商。都在為復國會提供錢和物資。
柳夢璃也回信:前朝遺老在江南有七個據(jù)點,都在暗中招兵買馬。但人數(shù)不多,總計不到一千。成不了氣候。關鍵是皇陵里的財寶,據(jù)說有黃金百萬兩,足夠養(yǎng)十萬兵。所以復國會才急著打開皇陵。
曹少欽的條件來了:他要自由,和聽風樓在江南的合法地位。易小柔答應。第三天,曹少欽的罪證送到:復國會的人員名單、資金往來賬冊、與蒙古往來的密信。足夠定他們死罪。
易小柔看了一遍,心中有數(shù)。她決定將計就計。
三個月后,陳文軒準時來了。帶了二十個護衛(wèi),說是接柳夫人進京。易小柔讓娘上了馬車,她和燕北歸扮作隨從跟著。隊伍出發(fā),走官道。第一天平安無事。第二天,在常州城外十里坡,遇到埋伏。一百多個黑衣人殺出,目標明確:劫走柳如月。但易小柔早有準備,沈從文帶三百六扇門捕快埋伏在側,反包圍。混戰(zhàn)后,黑衣人死傷大半,活捉了領頭的,正是烏蘭和陳文軒。
“易小柔,你算計我!”陳文軒嘶吼。
“彼此彼此。”易小柔亮出罪證,“復國會謀逆,證據(jù)確鑿。陳文軒,烏蘭,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烏蘭冷笑:“成王敗寇,無話可說。但易小柔,你以為抓了我們,就完了?復國會不止我們,京城里還有人。工部侍郎劉文正,禮部尚書王仁,都是我們的人。你動得了嗎?”
“動得了。劉文正已經(jīng)下獄,王仁也在查。你們的前朝復國夢,該醒了。”
“前朝不會亡!只要血脈還在,就有人記得!”烏蘭突然咬破衣領,毒發(fā)身亡。陳文軒也想效仿,但被燕北歸卸了下巴。
“帶回去,審。問出所有同黨,一網(wǎng)打盡。”
回京。陳文軒熬不住刑,供出了復國會在京城的全部成員,共四十七人。工部侍郎劉文正,禮部尚書王仁,都察院三個御史,還有幾個勛貴。皇上震怒,下旨徹查。一個月后,涉案人員全部落網(wǎng),復國會瓦解。
柳如月因協(xié)助破案有功,皇上特赦,準許她永久居住在江南,不再追究前朝之事。但玉佩需上交,由朝廷保管。易小柔將玉佩交給沈從文,由他轉呈皇上。
事情了結。易小柔帶娘回蘇州。這次,是真的平靜了。
但江湖永遠不會真正平靜。
只是,那已不是她的事了。
她的江湖,已經(jīng)結束。
剩下的,是平凡的日子,和陪伴娘親的時光。
這就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