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柳如風(fēng)信不過她，要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沈從文說，“我收到消息，柳依依在清水鎮(zhèn)想殺你，但失敗了。柳如風(fēng)很生氣，把她軟禁了。這次帶她來，既是監(jiān)視，也是要她當(dāng)眾表態(tài)，徹底和你們母女劃清界限。”

“我們能見到她嗎？”

“能，但有條件。”沈從文收起卷宗，“明天柳園有場夜宴，蓉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我也在受邀之列。我可以帶兩個人，一個隨從，一個女眷。你可以扮作我的侄女，跟我進(jìn)去。但進(jìn)去后，你得自己找機(jī)會見柳依依。我不能公開幫你，否則就暴露了。”

“阿青可以扮隨從。”

“不行。”沈從文搖頭，“阿青身上有傷，容易被看出來。我另有人選。你只需要考慮，怎么在柳園里，避開柳如風(fēng)的眼線，單獨見到柳依依，還要說服她合作。”

“她恨柳如風(fēng)，也想殺他。我們有共同目標(biāo)。”

“但她也恨你。”沈從文看著她，“別忘了，在清水鎮(zhèn)，她是要殺你的。現(xiàn)在你去見她，她可能會直接把你交給柳如風(fēng)，換取信任。”

“那就賭。”易小柔說，“賭她更想殺柳如風(fēng)，而不是我。”

“賭注是你和你娘的命。”

“我知道。”她站起身，“明天什么時辰？”

“酉時三刻，柳園門口見。”沈從文也起身，收起木匣，“記住，進(jìn)去后，少說話，多聽多看。柳如風(fēng)是只老狐貍，稍有破綻，他就會察覺。還有……”

他頓了頓，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遞給她。

“這是什么？”

“解藥。”沈從文說，“陳大夫給的方子，我讓人配的。藥性猛，但能暫時壓制你娘體內(nèi)的毒，至少撐到柳如風(fēng)壽宴之后。算是我的誠意。”

易小柔接過瓷瓶，握緊。“謝謝。”

“不用謝。”沈從文走到門口，回頭，“易姑娘，你爹當(dāng)年若是肯信我，也許不會死。我希望你別犯同樣的錯。江湖很大，但能信的，不止刀劍。”

他走了。

易小柔坐回椅中，看著手里的瓷瓶。藥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苦味。

窗外傳來打更聲。戌時了。

她收起瓷瓶，下樓。周管事和阿青在后院等她。

“談得如何？”

“明天進(jìn)柳園，見柳依依。”她簡單說了情況，然后把瓷瓶交給周管事，“這是沈從文給的解藥，你先送去給我娘。我和阿青去柳園。”

“我跟你去。”阿青說。

“沈從文說他另有人選。”易小柔搖頭，“你留下，保護(hù)我娘和周師伯。柳園我一個人去。”

“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去。”她看著阿青，“阿青，我娘就拜托你了。如果我明天出不來，你就帶她和周師伯離開蓉城，去草原，永遠(yuǎn)別回來。”

“別說喪氣話。”周管事拍拍她肩膀，“你會出來的。你爹在天有靈，會保佑你。”

“我不信天。”易小柔說，“我只信手里的刀。”

她回房，拿出柔水劍，細(xì)細(xì)擦拭。劍身映著她的臉，眼神很冷，但很定。

爹，如果你在天有靈，就看著我。

看著我，怎么用你留下的劍，斬斷這一切。

窗外，月色如水。

明天，是場硬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