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一厭度(靳佳云x朱賢宇)
靳佳云和朱賢宇簡單打了聲招呼后,本想和媽媽唐桂明去趟家具城,但沒想到朱賢宇竟然想請她們吃午餐。一開始,她婉拒了,但架不住他以“禮尚往來”作為理由繼續發出邀請,沒辦法,再拒絕,只會顯得她太不懂事。
想和朱賢宇保持一定距離的靳佳云,沒上他的車,說帶著媽媽打車過去。
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朱賢宇給了她空間。
只是一路上,唐桂明在不停地問女兒,和這個一表人才的男人是什么關系。
靳佳云回答,是許姿事務所的大客戶,案子由她接受。
唐桂明聽明白了,問,就是那個香港的大老板?
靳佳云再答,是。
讓靳佳云驚訝的是,朱賢宇并沒有去平時他出入的那些高級餐廳,而是一家普通人也能消費得起的才記酒樓,他在裏面訂了一間“富貴閣”的包間。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算是對朱賢宇有一些了解,選擇這家粵菜酒樓,應該是出自他的“好意”。
服務生領頭走在前面,朱賢宇走在中間,而靳佳云則牽著媽媽跟在后面,在穿過喧嘩大堂時的那短短幾分鐘裏,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筆挺的背影上,想著很多事,直到他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她才回過神。
坐下后的朱賢宇,先問服務生要來了兩份菜單,然后他將一本中式菜單遞到了靳佳云和她的母親的手邊:“靳律師和唐阿姨,想吃什么就點什么?!?
“朱先生太客氣了,您點就好?!碧乒鹈鬟B菜單都不敢打開,對面的男人在她眼裏如一尊無法攀附的大佛,氣場很強,而她只是一個沒文化的家庭婦女,生怕自己做錯什么說錯什么,給女兒添麻煩。
靳佳云讓朱賢宇看著點就好。
換成以前,朱賢宇還會執著一次,但因為剛剛那句“你看來就好”,他笑著看了靳佳云一眼,然后叫來了服務生,將熱品都點了一遍。
也因為這個對視,靳佳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他的行為舉止,竟然悄無聲息的隨意了許多。
在等菜的時間裏,朱賢宇很有涵養,很尊重對面的兩位女士,從來沒有碰觸過手機,而是主動找話題聊天。
在接觸朱賢宇以前,靳佳云對有錢人的印象,除了頤指氣使就是高高在上,但顯然朱賢宇打破了她原始的認知,她發現有錢人之間也有壁,比如,從真正豪門走出來的二代、三代,和那些所謂日進斗金的有錢人根本不在一個級別。
因為朱賢宇雖然為人精明,但修養過人,無論是對待哪個階層的人,即便小到是服務生,他也彬彬有禮。就像現在,他可以用幾乎同一個階級的目光去平視唐桂明,哪怕她不管是從穿著還是語,都和他隔著一條銀河。
說來也奇妙,原本有些緊張的唐桂明,和朱賢宇聊了一會兒后,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臉上也有上了愉悅的笑容。
不知是巧合還是提前做過功課,朱賢宇一聊就聊到了她的心坎裏。
——粵劇。
桌前此起彼伏的笑聲,即使服務生將香飄四溢的熱菜端上來時,也沒有被打斷。
朱賢宇替唐桂明和靳佳云分別倒了一杯熱茶,他喜歡的親切的唐桂明:“沒想到唐阿姨這么喜歡粵劇?!?
方才因為聊到了自己喜歡的事,唐桂明滔滔不絕的說了很多,她的生活像一座無法透氣的四面圍城,城裏的人哪記得她的喜好,像這樣舒服的聊起粵劇,她仔細想了想,上一次還是結婚前,一晃眼,二十多年過去了。
她早沒了自己。
靳佳云輕輕攬住唐桂明,全世界沒人懂媽媽,她也要做那個唯一的支持者:“我媽唱粵劇可好聽了,不比上次廟街的阿姨唱得差,以前啊,還真有星探想挖我媽出唱片呢?!?
唐桂明也覺得在人家大老板面前講這些不好,拍了拍女兒的手:“哎呀,佳佳,你在朱先生面前說這些干什么?!?
看著她們母女在自己眼皮下親昵的打鬧,朱賢宇笑了笑:“唐阿姨沒事的,靳律師要說的是實話,那只能代表唐阿姨您很厲害?!?
唐桂明害羞得搖搖手:“沒有沒有……”
服務生都被包間裏熱鬧的氛圍感染,幾次進來端菜都眼眉帶笑,朱賢宇讓服務生將白灼芥蘭擱到對面,還隨口說了一句:“我記得靳律師很喜歡吃這道菜,多吃點?!?
可也是因為這句話,靳佳云又對他產生了戒備心,她開始看不明白他的目的。
“那唐阿姨為什么沒跟著星探去香港呢?”朱賢宇喝了一口鮑魚湯。
唐桂明臉色變差,說出了那沈重的四個字:“我結婚了?!?
不想讓媽媽想起不開心的事,靳佳云給唐桂明盛了一碗鮑魚湯,轉移了話題。
關于媽媽過去的事,她也是聽姨媽說的。
那時唐桂明才二十歲,人長得漂亮,戲唱得好,有一次去市集擺攤,被一位自稱香港某唱片公司星探的人發掘,上門拜訪了好幾次,都被她婉拒,其實后幾次她有動搖過,只是最后她在家人的勸說下,選擇了婚姻,于是,出一張粵劇唱片成了她此生最大的遺憾。
見氛圍降了溫,朱賢宇以茶代酒敬了敬唐桂明:“唐阿姨,結婚也不見得是一件錯誤的選擇,畢竟你培養出了一個如此優秀的女兒?!?
唐桂明一楞,捧著茶杯起身回敬:“哪有啊,我不太會教孩子的?!?
朱賢宇看了看靳佳云,然后沖唐桂明笑了笑:“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比較挑剔的人,我愿意讓靳律師處理遺產繼承這么重要的案件,就足以證明您的女兒的厲害,至少在我眼裏,她是一名很優秀的律師,很出色的女性?!?
這番夸獎過于厚重,但唐桂明作為靳佳云的母親,就算再不善辭,也要禮節性敬他一杯:“謝謝朱先生看得起我的女兒?!?
一旁的靳佳云,一直盯著朱賢宇,但他好像就是刻意和她鬧著玩,不看她。
服務生推開包間的那一瞬間,外面的喧嘩聲吵得她頭疼,心裏嘀咕。
“這只豬妖,到底要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