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病!”
衣服沾了冰沙,她心疼得要命,又怕這對狗男女還來,防備著要拉季嵐走,季嵐卻沒動,反拽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站到了嚴婧瑤前面。
等著楚健把女人拉起來,她默默退后,和他們保持安全距離,然后冷冷地,“楚健,賠錢。”
六親不認的口氣,極其的冷靜,楚健愣住,大約從未見過如此冷漠的季嵐,心虛地扶著自己老婆,試探著,“季嵐,這……”
“賠我一萬。”
“可是……”
“這是你應該的。”
臉上的紅印子還留著,季嵐打斷他,冷眼相待,眸色犀利,冰涼得讓人畏懼,再無半點情分,“不然,我會找你的父母要這筆錢。”
楚健徹底呆住,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季嵐,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你看看,你看看!”
嚴婧瑤還沒叫好呢,懷里的女人突然出聲,尖聲尖氣,可能腳崴了,不能再動手,于是抓著男人的衣服哭鬧,小拳捶他的胸口,“老公!你還存她的照片!看你找的什么賤人!”
仿佛燒開水的哨子精,嚴婧瑤雞皮疙瘩一身,季嵐依然不動,冷冰冰地,還是那句話,“賠錢。”
“季嵐……”
“賠錢,除非你希望我找伯父伯母。”
“你……”
“你老婆先動的手,不然報警處理。”
季教授冷面無情就是冰碴子,軟硬不吃,態度強勢,嚴婧瑤看得崇拜,趕緊在旁邊幫腔:
“這里有監控!你們先動的手,報警就能查,我們有權提起起訴,要求你負責醫藥費!”
一唱一和,楚健黝黑的臉上浮起難堪,季嵐有恃無恐,咬死,因為知道對方父母是知書達理的老人,如果真的鬧上門,他們會賠錢,更會自責。
一時陷入僵持,只有女人嗚嗚咽咽的哭鬧,楚健咬牙,煩躁得不行,“行!”
比起賠錢,他更不愿父母知道,季嵐也知道他一向媽寶,耳根子軟,沒有什么主見。
果然,他憤憤轉了一萬塊,瞪了季嵐好幾眼,扶著一瘸一拐的老婆,走了。
居然真的給了錢,整個插曲來得突然去得突兀,嚴婧瑤看了那頭半天,問季嵐:“那男的誰啊?”
“算我發小吧,非嚴格意義上的。”
“那潑婦是他老婆?”
“嗯,兩年……不,一年多以前吧,結的婚。”
說得很淡定,季嵐莫名聯想到那時候,也就是婚禮前一晚,她在ktv遇到了嚴婧瑤。
“……”
低頭沉思,又想起她那時的輕浮,對比今天甩人家巴掌的相護,季嵐陷入一點詭異的糾結。
嚴婧瑤當然不知她所想,只是驚訝,“一年多以前結的婚?那她找你鬧什么?”
“……聽那女的說,好像是存了我的照片。”
“……”
無非自作深情,季嵐并不關心,走近嚴婧瑤,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仔細看了看,“有點破皮。”
眉頭微微蹙起,好在沒有破相。
多少安心,她松了手,又看見嚴婧瑤衣服上沾的豆沙,不由說:“附近有藥店,我們去買點藥,然后也給你買一件新的衣服。
反正對方賠了一萬塊錢呢,季嵐很大氣,“你七我叁,待會兒給你轉錢吧。”
不知道這算不算“賺”,嚴婧瑤摸著脖子,過了一會兒,“嵐嵐,你還真敢開口。”
對面可是一個男的加一個瘋婦,真要打起來討不著好,但是季嵐就是非常篤定從容。
天還是熱,在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聲里,她定定看了嚴婧瑤一會兒,口氣平淡,“他剛剛開始跟我說話的時候,嘴角的肌肉小幅度的牽動,眉毛輕微上揚,鼻孔收縮,眼睛睜大。”
“并且主動靠近,侵虐性的肢體動作,偏偏眼神躲閃,這是一種矛盾地情緒表達,說明他想親近我,但是拿不準,不敢。”
頓了頓,季嵐背起手,站在樹蔭底下,面對著聽呆了的嚴婧瑤,有條不紊:
“再有,他的父母我認識,知書達理,但是極好面子,母親對他有很強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展現為強烈的自我感動式付出,造成了他性格的軟弱缺陷,尤其是面對強勢的女人的時候,很容易處于弱勢和依賴,通俗點叫戀母情結。”
“所以,我篤定他不會動手,最重要的是——”
季嵐忽然笑了笑,清冷玉立,目光冷靜銳利,她昂揚地微微抬起下巴,注視著嚴婧瑤,語調依然四平八穩,“我知道他的父母比較喜歡我,而不是現在這個兒媳。”
尾音平淡的落下,風吹過,嚴婧瑤傻乎乎望著季嵐,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崇拜。
千萬語涌到舌尖,化作一團,她張了張嘴,多少贊美和崇拜最后濃縮成兩個字,通俗易懂:
“牛逼!”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