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嵐的課是早上第二大節,九點五十開始,十一點五十下課,她通常會提前五分鐘到教室。
車子停在學院樓時第一大節課還沒結束,九點十五分,時間非常充裕。
從副駕提下自己的筆記本,鎖好車門,正想著去辦公室泡杯茶,突然看見教師樓門口的花壇邊兒上坐了個人。
粉色的假發,粉色的休閑西裝,粉色的高跟鞋,整一個火烈鳥似的非常扎眼,杵在花壇邊像學校布置的新型裝飾。
屬實是出類拔萃,季嵐愣了好幾秒才認出這只火烈鳥是誰——季琬琰,她媽。
時不時就奇裝異服,某種程度上她已經見怪不怪了,季琬琰熱情地朝她揮手,“嵐嵐~”
“……”
“我今天要去參加一個party,怎么樣?”
她可愛的母親活力四射,渾身上下透著fashion,走近了季嵐才發現她穿的全是名牌,那種非常奢侈但不知為啥就是覺得丑到爆的時尚單品。
季琬琰反正很開心,從提著的粉色小包包里摸出一個夸張的假鼻子戴上,“粉色女巫~”
“……嗯。”
矜持地應答,對于這種叁天兩頭有人邀請去派對,沒有論文煩惱的瀟灑女人,季嵐除了無還是無,根本不想和她講話。
嫉妒讓人面目全非。
“你今天有課,我特地過來的,”季琬琰親熱地挽住女兒,隨她一起往教師樓里走,“party結束以后有美味小蛋糕呢,你要不要來?”
小蛋糕?季嵐想到的只有一堆說著聽不懂的語的神奇男女,要么是外語系的退休教授,要么是外交部退下來的,個個都懂叁五門外語,操著最標準的口音飆最快的車。
你永遠不知道聽到的那句外語有多么羞恥。
“不要。”
斬釘截鐵地拒絕,她已經上過一次當,冷面冷語,季琬琰在旁邊哎呀一聲,動手掐她的臉蛋,“不情不愿的嵐嵐好可愛~”
“……”
無語中上到了五樓,季嵐開門,把粉紅粉紅的季琬琰女士塞進辦公室,“您今天過來有事嗎?”
“有啊,”季琬琰眨眨眼,季嵐馬上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真聽她媽語出驚人,“4,1,9?”
“……”
“你是不是真和嚴芮的女兒睡了?”
“……”
“真棒!我當年都沒敢想睡嚴芮。”
開心得像粉紅色的氣泡泡,季嵐不禁懷疑她媽是不是和嚴芮有過什么不為人知,以至于嚴阿姨一聽說她媽的名字就馬上選擇“出賣”女兒。
季琬琰又翻了翻小包包,這次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書,藍黑硬殼,金字寫著法語掌中寶。
市面上常見的那種語類輔導書,大概兩叁厘米厚,季嵐看著她媽一頓翻,隔出了好幾十頁。
“嵐嵐,你看看我做記號的地方。”
大段大段用藍色彩筆勾畫的語句,書面的結構安排是法語典型例句,中文翻譯,語法解析以及小字的趣味語境,季嵐大概能看懂七八分。
“是不是很眼熟?”
季嵐記性很好,勾出的典型例句基本是季琬琰教她法語的時候用過的,連語法解析的方式都很眼熟,巧合率相當之高。
皺眉,“抄襲?”
季琬琰點點頭,又翻了幾頁,“這兩句法語是我從89年巴黎出版的一本老雜志的讀者投稿里面看到的,我當時胡謅了一個出處。”
書里把這兩句也原模原樣按著季琬琰說的出處標了上去,季嵐記得當時她媽為了教她隨便寫了一冊有十幾頁紙的教材,里面就有這兩句話。
“您還記得把教材給誰了嗎?”
“我大概知道是誰,只不過我沒有公開發表過那本教材,恐怕我要找律師。”
季嵐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難不成……
“嚴婧瑤不就是律師嘛,我聽嚴芮說她跟人合伙有一家事務所,嵐嵐,你說是不是很巧呀?”
……
“嚴律早。”
“嚴律師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