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龍紋佩需合二為一,方能顯其效,或為‘乾’之關鍵。蕭總旗,你那半塊,可還在?”
蕭離心中一凜,沈煉果然還惦記著那半塊龍紋佩。他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拿出。眼下拿出來,等于將自己置于更危險的境地。
“在,但不在身上。”蕭離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為防遺失,藏于他處了。”
沈煉深深地看了蕭離一眼,沒有說什么,也不知信是不信。
岳獨行嘿嘿一笑:“無妨,待得集齊其他信物,再取不遲。只是,這‘離’、‘兌’二令,還有那最后一件信物,卻不知在何處。沈大人見多識廣,可有所知?”
沈煉目光掃過地上那具抓著銅片的枯骨,緩緩道:“‘兌’澤之令,主悅,亦主殘缺。或許,早已破碎,或其信物本就不全。”這話意有所指,似乎暗指“兌”字令可能就是破碎狀態,或者需要特定方式補全。謝云舟聞,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藏著的碎片。
“‘離’火之令,主明,亦主血裔。”沈煉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沈夜,沈夜被他看得一縮,隨即沈煉移開目光,繼續道,“或許,與擁有特定血脈之人相關。”這話更加直白,幾乎點明了“離”字令可能與沈夜這個前朝皇室血脈有關。
岳獨行眼中精光爆閃,看向沈夜的眼神瞬間變得貪婪而熾熱,但很快又掩飾下去,笑道:“原來如此,沈大人果然博聞強識。那最后一件信物,又當如何?”
沈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高聳的九龍壁,以及壁上那九個凹槽,緩緩道:“九為數之極,亦為變之始。九塊信物,暗合八卦之數,或許還缺一個‘調和’、‘承載’的核心之物。那物,或許就藏在……”他的目光,投向了廣場上那具抓著銅片的枯骨,以及周圍散落的、看似普通的破碎玉器陶罐。
蕭離也注意到了那些散落物。枯骨顯然是數百年前的殉葬者或闖入者,那銅片或許記錄了重要信息。而那些破碎的玉器陶罐,看似凌亂,但其擺放的位置,似乎隱隱對應著某些方位……
“血祭,時辰……”蕭離回想起謝云舟轉述的岳獨行與神秘人的對話,又看看那些枯骨和看似隨意散落的祭器,心中警兆驟升。他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將沈夜隱隱護在身后,同時給謝凌海和謝云舟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提高警惕。
岳獨行顯然也想到了什么,他不再追問沈煉,而是對身邊一名黑衣護衛使了個眼色。那護衛會意,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掠向那具抓著銅片的枯骨,想要奪取銅片。
然而,就在黑衣護衛的手即將觸碰到銅片的剎那,異變突生!
那具沉寂了數百年的枯骨,空洞的眼眶中忽然亮起兩點幽綠色的鬼火!緊接著,枯骨猛地一動,那只抓著銅片的指骨,竟然如同活過來一般,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黑衣護衛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黑衣護衛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腕竟被那枯骨硬生生捏碎!與此同時,枯骨另一只手臂抬起,干枯的指骨如同利刃,直插黑衣護衛的咽喉!
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退!”岳獨行反應極快,厲喝一聲,同時身形疾退。
那黑衣護衛也是悍勇,劇痛之下,另一只手反手一刀劈在枯骨手臂上,竟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只留下一道白痕!枯骨毫發無損,指骨去勢不減!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雪亮的劍光閃過!
是沈煉!他一直留意著岳獨行等人的動作,在枯骨異動的瞬間已然出劍!劍光如電,精準地斬在枯骨插向黑衣護衛咽喉的手臂上!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沈煉這勢在必得的一劍,竟然被彈開了!那枯骨的手臂只是晃了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竟未被斬斷!其堅硬程度,遠超想象!
但這一劍也阻了枯骨一瞬,黑衣護衛趁機忍痛暴退,脫離了枯骨的攻擊范圍,捂著手腕,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那具枯骨,在逼退黑衣護衛后,并未追擊,而是緩緩地、僵硬地站了起來。它身上腐朽的衣物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漆黑如鐵、布滿詭異符文的骨骼。眼眶中的幽綠鬼火跳躍著,掃視著場中眾人,最后定格在沈煉身上,下頜骨開合,發出“咔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仿佛在冷笑。
“守陵骨衛……”沈煉持劍而立,面色凝重,緩緩吐出四個字。
隨著他話音落下,廣場四周,那些散落的、看似普通的破碎玉器陶罐,忽然也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地面上的太極圖案開始緩緩旋轉,黑白二氣升騰。而高臺之上,那面九龍壁的光芒也驟然熾盛,內部游弋的龍影仿佛要破壁而出!
整個廣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和肅殺!那沉重心跳的搏動聲,也陡然加快,如同戰鼓擂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