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你……”蕭離心中不忍。
“蕭大哥,讓我試試吧。我不想再拖累大家了。”沈夜握緊了小拳頭,眼中泛起淚光,但語氣堅決,“而且,舅舅說過,這玉牌能護著我……我一定可以的!”
蕭離看了看沈夜,又看了看謝凌海和吳伯,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用力拍了拍沈夜的肩膀:“好!小夜,記住,看準那條中線,心無旁騖,用你最快的速度沖過去!到了門邊,聽我號令,我數到三,我們同時將令牌嵌入孔中!記住,左陰右陽,坎在左,離在右,千萬不要弄錯!”
“嗯!”沈夜用力點頭,將離字令緊緊攥在手中,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仿佛從中汲取了勇氣。
蕭離將坎字令交給沈夜,自己則退到石室入口邊緣,與青銅大門遙遙相對。謝凌海和吳伯也退到安全距離,緊張地注視著。
沈夜深吸一口氣,站到石室入口,目光緊緊鎖定毒池中央那條若隱若現的中線。他年紀雖小,但自小被沈煉嚴格訓練,身手比同齡人矯健得多。此刻生死關頭,他強迫自己忘掉恐懼,腦海中只剩下蕭離的叮囑和那條狹窄的通道。
“準備――”蕭離低喝一聲,聲音在石室中回蕩。
沈夜微微躬身,如同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一!”
沈夜右腳后蹬,身體前傾。
“二!”
沈夜眼中精光一閃,看準中線波動的節奏。
“三!沖!”
隨著蕭離的喝聲,沈夜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他身形靈巧,腳步極快,精準地踏上了那條僅有一腳寬的、在水火之間微微起伏的中線!
就在他踏上中線的瞬間,仿佛觸動了某種平衡,整個毒池的水火瞬間沸騰起來!幽藍的寒水掀起巨浪,赤紅的火焰騰起數尺,仿佛要將他吞噬!冰冷與熾熱的氣息交錯襲來,沈夜只覺得半邊身體如墜冰窟,半邊身體如被火烤,痛苦萬分,但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青銅大門,將速度提到了極致,在那狹窄不穩的中線上飛速奔跑,身形在沸騰的水火之間穿梭,險象環生!
“穩住!”謝凌海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低呼。
蕭離也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沈夜的身影。短短三丈距離,此刻卻仿佛天涯之遙。
沈夜的小臉在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下扭曲,但他眼神依舊堅定,憑借著對玉牌的信任和一股狠勁,竟然奇跡般地沖過了大半距離,距離青銅大門僅剩最后幾步!
“就是現在!放令牌!”蕭離看準沈夜即將踏上門前臺階(毒池邊緣有一圈半尺寬的正常石質地面)的瞬間,用盡全力將聲音壓過水火沸騰的轟鳴,清晰地傳入沈夜耳中。
沈夜在踏上石質地面的剎那,沒有絲毫猶豫,左手“坎”字令,右手“離”字令,同時向前伸出,對準青銅大門上陰陽魚的陰眼和陽眼,猛地按了下去!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機括咬合聲響起,在轟鳴的水火聲中格外清晰。兩枚令牌嚴絲合縫地嵌入孔洞。
剎那間,整個石室驟然一亮!青銅大門上的浮雕仿佛活了過來,左邊門扇的波濤洶涌,右邊門扇的烈焰熊熊,同時爆發出強烈的藍光和紅光!光芒交織,瞬間充滿了整個石室,將那沸騰的水火毒池都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地面那幽藍和赤紅的水火,如同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瘋狂地向中心收縮、匯聚,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沿著地面某種看不見的溝渠,流入了兩側墻壁之中,消失不見。只是眨眼功夫,那致命的毒池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了下面平整光滑的、真實的黑色石板地面。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寒意和焦灼氣息,證明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覺。
而青銅大門,在藍紅光芒交織中,發出沉重的、仿佛來自遠古的轟鳴,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了門后深邃的、更加恢弘的黑暗空間。一股更加濃郁、更加古老的檀香和藥草氣息,混雜著一種難以喻的、仿佛金屬和塵土混合的奇異味道,從門內洶涌而出。
沈夜脫力般跌坐在門前石階上,小臉慘白,渾身被冷汗和剛才水火氣息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成功了!
蕭離、謝凌海和吳伯也松了口氣,連忙快步穿過已無危險的石室地面,來到青銅大門前。蕭離扶起沈夜,檢查他并無大礙,只是脫力和有些輕微凍傷、燙傷,并無大礙。
“好孩子!做得好!”謝凌海也難得地露出了贊許之色,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坎”、“離”二令依舊鑲嵌在門上的陰陽魚眼中,散發著淡淡的、一藍一紅的光芒,似乎在維持著某種平衡,阻止大門關閉。
“我們進去。”蕭離沒有去取下令牌,誰知道取下后大門會不會關閉,毒池會不會重現。他當先一步,踏入了青銅大門之后。
門后,是一條更加寬闊、更加高大、仿佛沒有盡頭的巨型甬道。兩側不再是墻壁,而是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雕刻著盤龍圖案的巨大石柱,支撐著高不見頂的穹隆。地面鋪著巨大的、光潔如鏡的黑色石板,倒映著穹頂上鑲嵌的、密密麻麻的、散發出柔和星光的寶石(或許是夜明珠的變種),如同將銀河搬到了地下。整個空間宏大、肅穆、深邃,充滿了難以喻的壓迫感,仿佛置身于巨人的宮殿。
而在甬道的盡頭,極目遠眺,隱約可見一座更加巍峨、仿佛山岳般的巨大陰影,矗立在無邊的黑暗之中。那里,仿佛就是這心跳聲的源頭,也是這地宮最深處的秘密所在。
然而,還未等他們仔細打量這宏偉的甬道,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呼喝和打斗聲,忽然從他們側后方、青銅大門開啟時露出的另一條岔路(之前被門擋住)中傳來,由遠及近,迅速逼近!
是岳獨行的人?還是沈煉?或者是……謝云舟?
蕭離四人臉色一變,剛剛放松的神經再次繃緊,迅速閃身躲到一根巨大的盤龍石柱后面,屏息凝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