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中的斷龍鑰,突然不受控制地自主飛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如同歸巢的乳燕,徑直朝著黑色祭壇頂端激?射而去!
“啊!”阿七驚呼出聲。
岳清霜也是心中大震,下意識地想抓住,卻抓了個空。
只見那斷龍鑰飛到祭壇頂端,并未落在那個長方形盒子上,而是懸浮在了盒子上方約三尺處的空中。緊接著,斷龍鑰自身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灼熱、威嚴、仿佛能焚盡一切邪祟的煌煌之氣!
與此同時,祭壇頂端,那個長方形的黑色盒子,似乎受到了斷龍鑰光芒的激發,也驟然亮了起來!盒子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與斷龍鑰上紋路如出一轍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與斷龍鑰的暗紅光芒交相輝映!
“嗡嗡嗡……”
低沉的嗡鳴聲,從斷龍鑰和黑色盒子中同時發出,起初低沉,繼而越來越高亢,最終在整個洞窟中回蕩共鳴!祭壇四角的黑色石柱,其上的古老圖紋也仿佛被激活,流轉的光芒驟然加速,與祭壇、斷龍鑰、黑盒的光芒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復雜而玄奧的光陣!
岳清霜、阿七和檀姐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呆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就在這光芒交織、嗡鳴回蕩的,懸浮的斷龍鑰,與下方黑色盒子中某物產生的共鳴,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嗡――!”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鳳鳴般的清音,驟然從祭壇中心爆發開來!
隨著這聲清音,那黑色盒子的蓋子,無人觸碰,卻自行緩緩向上打開!
一道更加純粹、更加熾烈、仿佛凝聚了天地間最精純的陽和之氣的金紅色光柱,從打開的盒子中沖天而起,直射洞窟頂端的銀色“星空”!光柱所過之處,銀白“星光”都為之暗淡!
岳清霜被這強烈的光芒刺激得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但在閉眼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那光柱的源頭,黑色盒子之中,靜靜躺著的,并非另一枚令牌,而是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如同最上等的雞血石般鮮紅欲滴、內部仿佛有金色火焰在流動的……玉佩?或者說,是某種玉的碎片?
而就在那金紅色光柱沖天而起、盒子打開的瞬間,岳清霜感到懷中一空――并非斷龍鑰(它還在祭壇上方懸浮),而是她一直貼身收藏在另一個內袋里的、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一枚普普通通、溫潤潔白的羊脂玉平安扣,竟也微微發熱,并且與那祭壇上的金紅色光柱,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共鳴波動!
這……這是怎么回事?母親的遺物,怎么會與這地底的神秘祭壇產生感應?
還沒等她想明白,更強烈的、源自靈魂鏈接的劇痛和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面,再次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模糊的感知,而是無比清晰的、仿佛身臨其境的“畫面”和“感覺”!
她“看”到,漠北荒原,那輛顛簸的青篷馬車猛地停下。
她“看”到,車廂內,一直昏迷的沈夜,身體忽然劇烈抽搐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死灰,七竅之中,滲出駭人的黑血!他胸口那恐怖的傷口,原本被布衣男子以金針和藥力暫時封住,此刻竟再度崩裂,黑色的、帶著濃烈腥臭的污血汩汩涌出!
她“看”到,那氣質溫潤的布衣男子(蕭離)臉色驟變,手指如飛,連點沈夜周身十幾處大穴,又取出數根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細長金針,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刺入沈夜頭頂、心口等要害之處。他額角見汗,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怒?
她“聽”到,蕭離的低吼(這與他溫潤的外表截然不同):“怎么會這樣?!‘九幽斷魂散’的毒性明明被我用‘九轉還魂丹’暫時壓制住了!為何會突然反噬,而且如此猛烈?!這毒性……不對!這不是單純的‘九幽斷魂散’!里面還混雜了……‘腐心蝕骨’?!青龍會那幫雜碎,竟然用了雙重奇毒!沈夜,撐住!”
她“感受”到,沈夜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飛速流逝!冰冷,黑暗,無邊無際的痛苦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她(他)淹沒。那是一種靈魂都要被凍結、被撕裂、被拖入無盡深淵的絕望和痛苦!
“不――!沈夜――!”岳清霜在心中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吶喊,現實中的她,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哇地一聲,竟噴出一小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那源自靈魂鏈接的痛苦是如此真實而強烈,幾乎讓她瞬間崩潰!
“岳姑娘!”阿七大驚失色,連忙扶住癱軟下去的岳清霜。檀姐也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
而祭壇之上,異變還在繼續。
那金紅色光柱在沖上“星空”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瀑布般倒卷而下,將懸浮的斷龍鑰和下方黑色盒子中的血色玉佩(碎片)一起籠罩其中!
斷龍鑰發出歡悅的清鳴,暗紅色的光芒與金紅色的光柱水乳?交融。而盒子中那血色玉佩(碎片),則像是被注入了無窮活力,內部流動的金色火焰驟然旺盛,將整塊玉佩映照得如同透明,其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在生滅流轉!
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暖、浩大、充滿勃勃生機,卻又帶著無盡古老威嚴的氣息,以祭壇為中心,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岳清霜被這股氣息掃過,那源自靈魂鏈接的、沈夜瀕死的劇痛和冰冷,竟如同被陽光驅散的冰雪,驟然減輕了大半!雖然那種心悸和聯系感依然存在,沈夜的生命危在旦夕的感覺也依舊清晰,但至少,那幾乎讓她崩潰的、同步承受的痛苦,減弱了。
而與此同時,她懷中的那枚羊脂玉平安扣,發熱也達到了,甚至微微震顫起來,發出極其微弱、卻異常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將她心口護住,仿佛在抵御著什么,又仿佛在呼應著什么。
金紅色光柱持續了約莫十息時間,然后緩緩收斂,最終完全沒入那血色玉佩(碎片)之中。懸浮的斷龍鑰也光芒漸斂,輕輕落下,恰好落在了打開的黑盒旁邊,與那血色玉佩(碎片)并排放在一起。
祭壇四角石柱上的光芒也暗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沉寂。洞窟中,只剩下頂部銀色“星光”的柔和光輝,以及那黑色祭壇上,并排放置的、散發著淡淡微光的斷龍鑰和血色玉佩。
一切異象平息,仿佛剛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從未發生。
但岳清霜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掙扎著在阿七的攙扶下站穩,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祭壇頂端,那枚靜靜躺在黑盒中的血色玉佩(碎片)。
剛才那金紅色光柱爆發時,她不僅減輕了與沈夜靈魂鏈接帶來的劇痛,更在那一瞬間,通過這玄之又玄的“雙生感應”,模糊地“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斷斷續續的畫面――
她“看到”了沈夜重傷昏迷中,緊蹙的眉頭下,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轉動,仿佛陷入了某種極其深刻、極其痛苦的夢境或回憶……
她“感受”到,在沈夜的意識深處,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織、在碰撞、在融合……一股冰冷、死寂、充滿毀滅和怨恨;另一股熾熱、暴烈、帶著無盡的悲傷和守護的執念……而在那兩股力量交鋒的最深處,似乎有一點微弱的、純白的、溫暖的光芒,如同風中的殘燭,卻又頑強地閃爍著,那光芒的感覺……竟與她懷中這枚母親遺留的、此刻正散發著乳白光暈的平安扣,如此相似!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夜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他中的毒,不僅僅是“九幽斷魂散”?還有“腐心蝕骨”?那個駕馬車的布衣男子蕭離,似乎認識這兩種毒,他究竟是誰?他能救沈夜嗎?
而眼前這祭壇,這血色玉佩(碎片),這引發一切異象、并與沈夜產生詭異“雙生感應”的斷龍鑰……它們之間,又有什么聯系?與自己,與母親留下的平安扣,又有什么關聯?
無數謎團如同亂麻,纏繞在岳清霜心頭。但此刻,一個清晰的念頭壓倒了一切:必須拿到那祭壇上的東西!無論是斷龍鑰,還是那血色玉佩!它們或許蘊藏著救沈夜、甚至解開這一切謎題的關鍵!
“阿七,扶我過去。”岳清霜的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七看著祭壇上那兩樣散發著不祥(或者說神圣)氣息的物件,又看了看岳清霜慘白卻決絕的臉,一咬牙,攙扶著她,一步步走向那神秘的黑色祭壇。
檀姐靠在石壁上,看著兩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祭壇上那并排放置的令牌和血色玉佩,虛弱的目光中,充滿了深深的憂慮和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理解和掌控。這地底深處的秘密,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驚人,還要……危險。
而遙遠的漠北,那輛停在荒原中的青篷馬車里,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搶救的蕭離,抹去額頭的冷汗,看著沈夜暫時穩定下來、卻依舊死氣彌漫的臉色,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疑惑。
剛才沈夜體內毒素的詭異反噬和突然爆發,其烈度和特性,超出了他的預料。而且,在毒素爆發的瞬間,他似乎在沈夜身上,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古老的……血脈波動?還有一股奇異的、仿佛來自遙遠地方的共鳴?
他抬起頭,望向馬車外昏黃的天際,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投向了未知的遠方。
“沈夜啊沈夜,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你與那‘鎮國秘藏’,與那‘斷龍鑰’,與這突然爆發的‘雙生奇毒’……究竟有何關聯?”蕭離低聲自語,溫潤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和一抹難以察覺的……期待?
“看來,必須盡快趕到‘忘川谷’,找到鬼醫了。希望還來得及……”
馬車再次啟動,碾過荒原的砂石,駛向茫茫風沙深處。而在那幽深的地底,岳清霜的手,終于顫抖著,伸向了祭壇上那枚靜靜躺著、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與毀滅的血色玉佩碎片。
雙生感應,一在漠北瀕死掙扎,一在地底探尋秘辛。兩根命運之線,因斷龍鑰與古老祭壇的共鳴,再次被無形地、緊密地糾纏在一起。前方的路,是生門,還是死局?無人知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