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林晚低呼。這正是“隱門”的武裝力量名稱,在格陵蘭,她親身體會過他們的冷酷與高效。
“對,‘守夜人’。”陸沉舟點頭,“當時我不知道這是什么,但結合米哈伊爾提到的‘隱門’,我隱約覺得這就是關鍵。我拿著這段殘缺的錄音,再次聯系了米哈伊爾。這一次,他的態度更加‘熱忱’。他說,這段錄音證實了我父親確實觸碰了‘隱門’的核心利益――涉及某種‘前沿生物技術資產’。他說,下達清除命令的,很可能是‘隱門’內負責‘資產回收與清理’的某個高層,也就是‘守夜人’的直接指揮者之一。而他背后的‘渠道’,有能力幫我定位到具體的人。”
他看著林晚和蘇瑾,緩緩道:“他還說,他們不僅知道是誰下的命令,還知道那個下達命令的‘高層’,最近在策劃另一項重要的‘資產回收’行動,目標是一個‘攜帶特殊基因標記的亞裔女性’及其掌握的研究成果。他說,如果我能提供關于這個‘亞裔女性’的信息,或者協助他們找到她,那將是我表達合作誠意、換取他們全力助我復仇的‘最佳投名狀’。”
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亞裔女性,特殊基因標記,研究成果……這指向性太明顯了!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手臂。
蘇瑾的眼神也驟然銳利:“他描述了目標的具體特征嗎?或者說,暗示了目標是誰?”
“沒有具體描述。”陸沉舟搖頭,“他只是說,目標很重要,是‘隱門’志在必得的‘鑰匙’。我當時完全被復仇沖昏了頭腦,雖然覺得利用另一個無辜者來換取復仇機會很不齒,但……鬼迷心竅般地,我追問,如果我能提供線索,他們能給我什么。米哈伊爾當時給了我一個模糊的承諾,說可以安排我與能夠調動‘守夜人’部分資源的‘高級合伙人’直接溝通,甚至可能獲得一些‘非官方’的支援,讓我有機會親手了結仇人。”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段骯臟的記憶壓回心底。“就是這次聯系,這次對話,讓我最終踏出了那一步。我回復米哈伊爾,我同意‘合作’,但需要先見到能兌現承諾的‘高級合伙人’,并且需要更具體的‘合作框架’。米哈伊爾同意了,約定在瑞士蘇黎世再次會面,簽訂一份‘臨時互助協議’。”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風掠過山谷的嗚咽聲。
“你當時知道那個‘亞裔女性’,很可能就是林晚嗎?”蘇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陸沉舟。
陸沉舟迎著她的目光,也看向臉色蒼白的林晚,眼中是深深的痛苦和坦誠:“不,蘇隊,林晚,我發誓,在米哈伊爾提到‘亞裔女性’和‘特殊基因標記’時,我并不知道是你。那時我甚至還不認識你。我只知道父親錄音里提到的‘敏感原型數據’可能涉及生物技術,而米哈伊爾提到的‘目標’似乎也與此相關。我猜測‘隱門’在尋找某個關鍵人物或物品,但具體是誰,我毫無概念。直到很久以后,當我開始懷疑你父親林振業的死可能與‘隱門’有關,并開始調查你,才將這兩件事隱隱聯系起來。而真正確定你就是目標,是在你第一次遭遇襲擊之后。當我意識到,我差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將你推向深淵的幫兇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悔恨與后怕,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晚的心揪緊了。她相信陸沉舟此刻的真誠,但那段歷史,那段他曾試圖用另一個無辜者(即使當時不知是她)的信息來換取復仇機會的歷史,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里。她理解他被仇恨驅使的痛苦,但無法輕易釋懷那種被當作交易籌碼的可能性。
蘇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評估陸沉舟的敘述。“所以,你為了復仇,同意了與這個‘渠道’合作,并以提供‘亞裔女性目標’線索為潛在條件,換取他們幫你找出并報復殺父仇人。隨后,你們在蘇黎世簽訂了所謂的‘臨時互助協議’。協議的具體內容是什么?和你簽約的‘高級合伙人’又是誰?”
陸沉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協議的具體條款,比我預想的更加……苛刻和黑暗。而那個‘高級合伙人’,我也只聞其名,未見其人。蘇黎世的那次會面,是我真正墮入黑暗的開始,也是我認清與魔鬼交易代價的時刻。關于協議內容,以及我如何最終終止了這場交易,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他看向蘇瑾和林晚,眼神疲憊而沉重:“如果你們還想聽,我會繼續說下去。但請你們理解,回憶這些并不容易,那是我人生中最骯臟、最愚蠢的一段。”
“我們需要知道全部,陸先生。”蘇瑾的聲音不容置疑,“每一個細節,都可能幫助我們拼湊出‘隱門’的行事模式,找到‘觀棋不語’的線索,也判斷你真正的立場。”
林晚也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她需要知道,哪怕真相會帶來更深的痛苦。
陸沉舟閉上了眼睛,片刻后睜開,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好,我說。蘇黎世那次會面,米哈伊爾沒有出現。代替他的,是一個自稱‘仲裁者’的女人……”
窗外的風聲更緊了,阿爾卑斯山的黑夜,吞沒了最后一點天光,仿佛預示著更深的黑暗與更殘酷的真相,即將隨著陸沉舟的敘述,一步步降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