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提醒玄七和林鏢頭。”衛塵道,“另外,關于‘暗月’乃叛徒后裔的推斷,以及總綱中的警示,需立即加入密報,呈交祖父和陛下。此事已非簡單的江湖仇殺或勢力爭奪,牽扯到上古秘辛和可能危害江山社稷的邪道組織,必須引起朝廷高度重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還有一事。阿史那先生,您剛才提到,叛徒姜易竊走了部分傳承信物仿制品及秘境殘圖。您認為,這仿制品和殘圖,是否可能流傳下來,甚至……就在‘暗月’手中,或者,在與其勾結之人手中?”
阿史那賀魯一怔,隨即面色凝重:“世子是懷疑……?”
“只是猜測。”衛塵緩緩道,“‘暗月’能準確掌握秘境入口的大致方位,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內部機關(如冰火洞窟前的石柱機關),若沒有一定的指引,僅憑感應,恐怕難以做到如此精準。若他們手中真有當年姜易竊走的秘境殘圖,哪怕只是部分,也說得通。而這樣的東西,數百年來,會藏在何處?是否可能,就藏在……某些傳承悠久的世家大族,或者,朝廷重臣的秘庫之中?”
此一出,書房內氣氛驟然一凝。柳如煙和阿史那賀魯都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暗月”不僅是一個江湖組織,其觸手早已伸入朝堂,甚至與某些勛貴高官有所勾結……那衛家面臨的,將是比明刀明槍更加兇險的局面。
聯想到之前“暗月”能精準掌握柳如煙母親遺物線索,能調動高手在京城附近設伏,能迅速獲悉秘境開啟并調集力量……這一切,若沒有相當程度的情報網絡和資源支持,難以做到。而朝中,誰有能力、有動機與這樣的組織勾結?
“二房……”柳如煙腦海中瞬間閃過衛塵二叔衛宏那張看似和善、實則精明的臉,以及衛宏之子衛暉對家主之位的覬覦。但,這只是猜測,毫無證據。
“此事尚無實證,不可妄。”衛塵平靜道,但眼神深邃,“但,不得不防。阿史那先生,關于叛徒姜易及其‘幽冥道’,請您再仔細查查前朝和本朝初年的所有相關記載,尤其是與其可能有關聯的家族或人物。或許,能發現蛛絲馬跡。”
“老朽明白。”阿史那賀魯鄭重應下。
“如煙,”衛塵看向柳如煙,目光柔和下來,“總綱博大精深,你初獲傳承,需時間消化。療傷、煉丹、引導補全,皆依賴于你。你的安全,至關重要。從今日起,聽雨軒加強守衛,你出入必須有可靠之人跟隨。研**綱,也需在絕對安全之地。”
“我曉得。”柳如煙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戒指,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溫潤之意,心中稍安,但壓力也更重了。
“另外,”衛塵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靈根補全所需藥材,需盡快著手。但方式要變。明面上,衛家可發布懸賞,以重金求購某些珍稀藥材,混淆視聽。暗地里,組建數支絕對可靠的精干小隊,分別前往南疆、西南、極北、昆侖等地,秘密尋訪。人選,我來定。玄七的‘天機閣’,林鏢頭的鏢局渠道,可作為輔助,但核心行動人員,需是衛家最隱秘的力量,或者……我親自挑選的、與各方勢力無涉的可靠之人。”
他心中已有計較。“影刺”可往南疆或西南,其潛行刺殺之術,適合暗中尋訪。“銳鋒營”中挑選忠誠可靠、背景清白的好手,由林遠山推薦得力鏢師配合,前往極北。昆侖絕巔,或許可請托與衛家交好、且對昆侖熟悉的隱世高人。而京城之內,衛家內部,也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查。祖父年事已高,有些事,或許該讓他知道了。
“還有一事,”阿史那賀魯忽然道,指著總綱中關于“靈根補全”的后續記載,“世子,總綱提及,靈根補全,重塑根基,實為逆天改命之舉。成功之后,不僅可彌補先天不足,奠定武道根基,更因經歷冰火靈蘊淬體、陰陽調和,有極大概率能直接突破后天桎梏,踏入先天之境!”
先天之境!武道修行,后天煉體凝氣,先天溝通天地,乃是質的飛躍。一旦踏入先天,不僅壽元增長,內力化為真氣,更能初步運用天地之力,實力遠超后天武者。當世先天高手,鳳毛麟角,無一不是坐鎮一方的宗師級人物。
衛塵古井無波的眼中,終于掠過一絲波瀾。先天……那意味著,他將徹底擺脫病弱之軀,擁有保護自己、保護所愛、實現抱負的力量根基。但隨之而來的,恐怕是更多的目光、更復雜的局勢,以及“暗月”更加瘋狂的覬覦。
“先天……”衛塵低聲重復,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看來,這靈根,是非補不可了。而且,必須成功。”
窗外,夜色更濃,烏云遮月。京城看似平靜的夜色下,暗流已然洶涌。叛徒的后裔,古老的邪道組織,朝中可能存在的暗手,以及衛家內部或許潛藏的隱患……一切,都將在不久的將來,隨著衛塵靈根補全計劃的推進,隨著“暗月”的再次行動,而被徹底引爆。
而此刻,聽雨軒內的燈火,徹夜未熄。阿史那賀魯和柳如煙繼續鉆研總綱,制定更詳細的補全方案和應變計劃。衛塵則鋪開紙張,開始起草給祖父衛國公的密信,以及一系列針對“暗月”和內部隱患的布置。
風暴,即將來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