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冰窟奇蟲的追擊,穿越斷裂冰橋后的幽深通道,聯合隊伍來不及為犧牲的同伴過多悲傷,便在玄七和林遠山的催促下,迅速深入。通道并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時寬時窄,坡度總體向下,寒氣更重。洞壁上那些奇異的熒光苔蘚提供了微弱照明,勉強可辨腳下濕滑的、混雜著冰碴和碎石的路徑。
阿史那賀魯與“墨師”一邊疾行,一邊盡力記錄沿途洞壁上的符號與紋路。有些紋路似乎是簡單的指引標記,有些則復雜難明,可能記載著信息或警示。阿史那賀魯發現,這些紋路的風格,與入口處及衛塵戒指上的紋飾一脈相承,但更顯古拙,某些圖案甚至描繪了人與奇獸共處、或舉行某種儀式的場景。
“這些并非單純的裝飾,”阿史那賀魯喘息著對身旁的柳如煙和玄七低語,“更像是一種……記錄,或警示。看那里,”他指向一處相對清晰的壁畫片段,上面用簡練的線條勾勒出幾個小人走入一扇門,門后是復雜的網格狀圖案,幾個小人倒在網格中,身上插著類似箭矢的東西,“這很可能是在警告前方有機關陷阱。”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探路的兩名“天機閣”護衛突然發出預警的短哨聲。隊伍立刻停下,結成防御陣型。只見前方通道豁然開朗,變成一個巨大的、近乎圓形的石廳。石廳地面鋪著切割整齊的巨大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繁復的幾何花紋。石廳對面,有三個并排的、黑黝黝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石廳中央,矗立著三尊高大的、造型奇特的石像,似人非人,似獸非獸,面目模糊,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小心地面和石像!”玄七沉聲道,經驗告訴他,這種規整的構造絕非天然,必有蹊蹺。他示意隊伍暫停,仔細觀察。
阿史那賀魯和“墨師”仔細查看地面石板的花紋,又抬頭看向石廳頂部。頂部并非巖石,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清有多高。“地聽”則俯身,將耳朵貼近地面,輕輕敲擊幾塊石板,凝神傾聽回聲。
“地面石板下有空洞,深度不一。”“地聽”抬起頭,神色凝重,“花紋可能是陷阱的觸發標識。這些石像……位置很巧妙,可能也是機關的一部分。”
“能判斷安全路徑嗎?”林遠山問。
“地聽”搖頭:“太復雜,回聲雜亂,無法精確判斷每一塊石板下的機關類型。但花紋似乎有規律,可能對應著步伐順序或重量分布。”
阿史那賀魯盯著那些幾何花紋,結合洞壁壁畫上網格狀的暗示,若有所思:“這像是一種……古老的步伐謎題。必須按照特定順序、踏在特定花紋的石板上,才能安全通過。踏錯,則觸發機關。”
“三個洞口,走哪個?”“墨師”指向對面。
“看石像的朝向和手勢。”阿史那賀魯指著中間那尊石像,“它的手臂似乎微微指向左側洞口。再看左側洞口上方的巖壁,有一個很淡的、與石像手勢相似的刻痕。這可能是提示。”
“但未必可信,也可能是誤導。”玄七冷靜道,“需要試探。”
他命令一名擅長輕功的“天機閣”護衛,以最輕的身法,嘗試沿著石廳邊緣,緊貼洞壁,看看能否繞過去。那名護衛小心翼翼踏出,第一步踩在邊緣一塊花紋相對簡單的石板上,無事。第二步,踩上另一塊,剛落下――
“咔噠!”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
“退!”玄七疾喝。
但已來不及。那名護衛腳下的石板猛地向下陷落半尺!與此同時,兩側洞壁上,無聲地滑開數十個孔洞,無數閃著幽藍寒光的短矢,如疾風暴雨般激?射而出,覆蓋了石廳前半部分!那護衛反應極快,在石板下陷瞬間已向后飛退,但仍有數支短矢擦過他的臂膀和腿側,帶起血花。更可怕的是,短矢顯然淬有劇毒,中箭處瞬間麻木,傷口發黑!
“有毒!”柳如煙和“青囊”同時搶上,迅速將那護衛拖回,封住其心脈要穴,喂下解毒丹藥,并處理傷口。好在只是擦傷,毒性未深入,暫時控制住。
箭雨持續了約三息才停歇,石廳前半部分的地面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毒矢,令人頭皮發麻。觸發機關的石板緩緩復位,若非地上殘留的箭矢和受傷的同伴,仿佛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
“不能硬闖,也不能取巧。”玄七臉色陰沉,“必須解開這個步伐謎題。”
阿史那賀魯和“墨師”立刻蹲在安全區邊緣,借助火把和“天機閣”提供的強光水晶燈,仔細研究地面花紋。“地聽”則用特制的、帶伸縮桿的金屬探錐,小心地逐一試探前方石板的虛實,通過敲擊聲和手感反饋,結合花紋,試圖構建出安全路徑的模型。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和時間的過程。石廳約有二十丈見方,花紋組合復雜,且下方的空洞深淺、機關類型(可能是陷坑、毒箭、地刺、毒煙等)未知,每一次試探都需全神貫注。后方,隱約已能聽到“暗月”追兵穿越冰窟、處理奇蟲的聲響,他們也在逼近。
壓力陡增。
“找到了!”約一刻鐘后,“地聽”長出一口氣,額角見汗。他用探錐在幾塊特定的石板上做了不起眼的標記,“這些石板下面是實心的,或空洞很淺,應該能承重。連接起來,是一條曲折的路徑,通往中間那個洞口。左右兩側的洞口,路徑是死路,或連接致命陷阱。”
“為何是中間洞口?石像不是指向左側?”衛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