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贓陷害行動的失敗,如同在衛軒和沈萬三等人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不僅讓他們損失了人手錢財,更讓他們在接下來的陰謀實施上變得束手束腳。靖安司以“涉及京城治安大案”為由,高調介入,將那幾伙被抓的亡命徒和“黑疤劉”押入大獄,嚴加審訊,并“順藤摸瓜”,開始調查“沈老板”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江南勢力在京城的活動。雖然暫時還沒查到衛軒頭上,但這種步步緊逼的調查,無疑讓衛軒和沈萬三如坐針氈。
更重要的是,這次未遂的襲擊,被葉輕眉巧妙地利用了起來。她沒有大肆宣揚,只是通過“塵雪俱樂部”的渠道,將“有不明勢力企圖破壞奇癥異毒研究所及關聯產業,幸被及時發現制止”的消息,以“憂國憂民、痛心疾首”的口吻,在士林和勛貴圈子中悄然傳開。結合之前衛塵為國研究昏迷、葉輕眉掀起的“境外生物威脅論”,輿論幾乎一面倒地認為,這是“暗月”或其爪牙的又一次卑劣行徑,目的是為了阻止大夏破解其陰謀,報復衛塵。衛塵“為國捐軀(昏迷)仍遭敵寇暗算”的形象更加悲情和光輝,連帶塵安鏢局和研究所的“無辜受害、堅守正義”的形象也立了起來。衛軒和沈萬三,不僅陰謀破產,還間接幫衛塵和葉輕眉鞏固了輿論陣地。
衛軒氣急敗壞,在密室中對沈萬三發了一通脾氣,指責其手下辦事不力,打草驚蛇。沈萬三也是又驚又怒,但事已至此,埋怨無益。兩人密議,栽贓陷害、制造事端的路子暫時行不通了,靖安司盯得緊,塵安集團那邊也戒備森嚴。必須換一種方式,一種更“堂堂正正”,卻又足以致命的方式。
“沈老板,你之前說的‘證據’,可都準備妥當了?”衛軒陰著臉問道。
“衛大人放心。”沈萬三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江南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人證、物證,包括幾份‘塵安鏢局’與江南幾股水匪、鹽梟往來的‘密信’副本,以及從黑市流出的、蓋有奇癥異毒研究所特殊印鑒的‘危險藥方’,都已經在路上了,最遲后日便可抵達京城。另外,您要的‘那個人’,也已經聯系上了,他同意在關鍵時刻出面作證,指控衛塵研究所濫用藥物,害人性命。只是……價錢不菲。”
“價錢不是問題!”衛軒咬牙道,“只要能讓衛塵身敗名裂,付出再多也值得!你盡快安排,我要在族老會議召開之前,將這些‘證據’公之于眾!還有,讓你的人,在朝中加緊活動,聯絡那些對衛塵不滿,或者對衛云山權勢過重有疑慮的官員,準備好彈劾的奏章!”
“是!”沈萬三點頭,卻又遲疑道,“只是衛大人,如今那衛塵昏迷不醒,我們攻擊他,會不會顯得……有些趁人之危,落人口實?而且陛下那邊,似乎對衛塵頗為看重。”
“昏迷不醒又如何?”衛軒冷笑,“正是因為昏迷不醒,無法自辯,才更容易坐實罪名!至于陛下看重……哼,陛下看重的是他能破解奇毒、對付‘暗月’。若他本身品行不端,甚至與黑道勾結、用藥害人,那這‘國士’之名,豈不是天大的笑話?陛下還會看重一個欺世盜名、危害百姓的罪人嗎?我們要做的,就是撕下他這層光鮮的外衣!”
就在衛軒與沈萬三緊鑼密鼓地準備發動致命一擊時,來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密報,終于送達了皇宮,呈遞至皇帝的御案之上。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夏帝仔細閱讀著衛云山和柳擎天聯名上奏的密報,以及阿史那賀魯關于魂毒烙印的最新研究結果和“反向尋源”的計劃。他的臉色,隨著閱讀的深入,變得越來越凝重。
“好一個‘暗月’!好一個‘魂毒烙印’!竟將手伸得如此之長,意圖操控我大夏英才性命,其心可誅!”夏帝一掌拍在御案上,龍顏震怒。衛塵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僅僅是因為衛塵能破解“圣種”,更因為衛塵所代表的那種超越時代的知識、眼界和對大夏的忠誠,是應對“暗月”這種詭異敵人的關鍵。若衛塵因此隕落,或永久被控,對大夏的損失無可估量。
“阿史那賀魯的計劃,有幾成把握?”夏帝看向侍立一旁的太子和靖安司指揮使林如海。
林如海躬身道:“回陛下,據阿史那醫師所,此法風險與機遇并存。若能成功,不僅能暫時保全國士安危,更有望揪出隱藏在京城、甚至可能潛伏在朝中的‘暗月’核心或重要節點,于國于民,功莫大焉。臣已加派人手,在國士研究所及可能區域布控,確保施術過程萬無一失。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事務需絕對機密,一旦走漏風聲,恐打草驚蛇。且國士昏迷,無法理事,其家中又……正值多事之秋。”林如海含蓄地提了一句。
夏帝自然明白林如海所指。鎮國公府的爵位之爭,他并非一無所知。衛軒的小動作,江南富商的介入,葉輕眉的暗中運作,乃至衛明的態度,他都通過自己的渠道有所了解。之前他未加干涉,一是不愿過度插手臣子家事,二是也想看看各方反應。但如今,北境密報和京城暗流讓他意識到,這場繼承之爭,已不僅僅關乎衛家,更可能影響到阿史那賀魯計劃的實施,甚至關系到揪出“暗月”在京城潛伏勢力的國家大事。